四月初,澜州刚落了一场春雨。
云闕外立面的流云晶被洗得一尘不染,整栋楼泛著清润的青白光晕。
四十楼会议室內。
全息屏幕上正在滚动著三组数据。
太虚问道专业版企业订阅首月预收款,三百七十六亿。
风骑外卖全国骑手留存率,九成八。
锦瑟华裳海外高定预约名单,已经排到了两年后。
季扬抱著平板,满眼激动道:
“老板,咱们现在属於什么状態”
他咽了咽口水,语气飘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咱们是不是在……一边疯狂烧钱点灯,一边疯狂赚钱添油”
裴錚那股子毒舌劲儿又冒出来了。
“季总,用词准確点。”
“我们这叫,一边把同行卷得半夜睡不著觉,一边顺手给普通人把路灯给修亮了。”
肖鹤云端著保温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吹了吹浮面的枸杞。
“太虚问道那边,先別急著扩充商业接口。”
“教育、医疗、科研这三块先跑稳。”
“千万別为了几家大厂那点碎银子,把咱们的底线给跑歪了。”
许归舟点开一张极具科幻感的晶片仿真图,嗓音沉稳。
“先生,玄微第一批ai加速晶片,流片准备已经全部完成。”
“只要这次测试顺利,问道后续的算力成本,至少能再压下三成!”
李雾握著手里的文件夹,虽然还是紧张,但结巴的语气里透著狠辣。
“那……那我马上把合作协议里的滥用条款,再加一层!”
“任何企业!”
“只要敢拿我们的问道去做骚扰营销、劳动监控、诈骗引流的!”
“我一律追责到公司实控人破產为止!!”
季扬一听,立刻兴奋地竖起大拇指。
“李总威武!!”
“你这天价违约金合同一出,坏人看完都得连夜改行去卖烤红薯!”
李雾耳尖一红,但嘴角实在压不住地往上翘。
“卖、卖烤红薯……也得办证件。”
眾人哄堂大笑,气氛好得不行。
周行坐在主位上,目光隨意地掠过屏幕上那惊人的现金流。
隨后转头看向另一侧密密麻麻的公益项目列表。
微光同行全国第七批站点预算,六百二十亿。
慢慢来处二期社区深度改造,八十七亿。
景行方舟第三批末日级救援车全功能测试,追加三十九亿。
景行荣军康养社区第四批选址落地,三百亿起步。
周行唇角浮起一个淡然的笑意。
“挺好。”
“钱既然自己排著队跑回来了,那我们就继续往外花。”
温景就坐在他身边。
怀里温柔地抱著二女儿周知安,眉眼里全是盈盈的笑意。
“老公,今天上午念初听见你们开会说科研经费无上限。”
“小丫头居然学了一句。”
她笑著模仿女儿软糯的语气。
“钱钱,给老师。”
周行先是一愣,隨即笑得肩膀都忍不住轻轻晃动起来。
“哈哈,这价值观可以!有我周行的风骨。”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总比她那个整天只会喊乾饭的弟弟强多了。”
此时的周行远,正乖乖坐在旁边的定製儿童软椅上。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著一块手工磨牙饼乾。
一听见饭这个字,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亮了,精神百倍地举起手里全是口水的小饼乾,用力挥舞。
“饭!!爸爸!!饭!!”
季扬立刻捂住胸口,做出一副浮夸的表情。
“小少爷这总结能力太精闢了!”
“民生,科研,餐饮,这三个大方向全覆盖啊!”
“这战略眼光,我辈楷模!”
傅渊穿著笔挺的高定管家服,站在一旁。
深邃的眼底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先生,夫人。”
“三位小主人今日的午休时间已过,是否按照原计划,进行家庭游学”
周行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温景。
温景美眸微亮,轻轻点头。
“去吧老公。”
“普通人的游学都是去博物馆看冰冷的展品。”
“咱们直接带孩子去看看,当年那些伟大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话音刚落。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幕,突兀地在周行与温景眼前弹了出来。
【叮!传音令亲子寓教模块已强行开启。】
【本次隨行编队:周行、温景、周念初、周知安、周行远、傅渊、季扬、叶影。】
【古代服饰、语言习惯、风俗认知已自动为全体人员適配。】
【绝对安全保护等级:最高级別(核武级庇护)。】
【温馨提示:请勿隨意剧透歷史大势,更不要隨意投餵古人辣条类零食。】
周行看著最后一句提示,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统子,这最后一句,你是专门写给季扬看的吧”
季扬反应极快,立刻举起双手,表情真诚得让人觉得离谱。
“老板,我用我下个月的奖金髮誓,这次我只带了咱们山居出品的高级点心!”
“绝对没有带辣条!!”
一直沉默如冰山的叶影,突然冷冰冰地睨了季扬的口袋一眼。
“你左边工装裤口袋。”
季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傅渊依旧保持著那完美的管家式微笑,优雅地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
“季先生。”
“为了避免咱们不小心改变了歷史的饮食结构与肠胃进化史。”
“请交出那包魔鬼辣鸭脖。”
季扬悲愤欲绝。
磨磨蹭蹭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红通通的真空包装鸭脖。
“傅叔!叶哥!”
“你们这是对打工人简单快乐的毁灭性打击啊!!”
周行动作轻柔地抱起大女儿周念初。
温景稳稳地抱著二女儿周知安。
傅渊则牵著蹦蹦跳跳的三儿子周行远。
周行意念一动。
那枚古朴温润的青玉传音令,悄然悬浮在半空。
耀眼的玉色光芒如水波般缓缓铺开。
下一秒,眾人的脚下光影急速流转。
当周行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们正站在一处略显简陋的汉代手工作坊外。
院子里,一排排竹帘正在阳光下晾晒。
石臼旁边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树皮、麻头、破布条和全是腥味的旧渔网。
一名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正挽著粗糙的麻布袖子,双手握著一根沉重的木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