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瑛策马慢行,姿态闲适松弛,当真如同闲游赏景一般,轻声叹道:“此处清净雅致,少有人扰,倒是个好去处。”
宋柠依旧沉默不语,全然无心赏景,一双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草木山石。
周遭太过安静,风过林间的声响都清晰可闻,静谧得过分,处处透着诡异。
或许,谢韫礼的人已经埋伏在这四周。
这样想着,宋柠心底的危机感越来越重,心跳也越来越快。
以至于,谢瑛忍不住轻笑了开来,“柠柠这般紧张做什么?可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宋柠心虚,略显慌乱应着,“殿下今日怎么一直在说胡话?”
谢瑛笑了笑,“哦,柠柠没有就好。”
谁曾想,话音刚落,一道尖锐凌厉的破风之声骤然破空而来!
谢瑛脸色骤变,猛地勒紧缰绳。
胯下栗色骏马受惊,骤然扬起前蹄,高声嘶鸣,身躯剧烈颠簸。
宋柠重心不稳,险些直接从马背上翻滚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谢瑛一把将她狠狠拽回,死死箍在怀中。
他利落翻身下马,单手揽着她的腰,带着她踉跄躲闪。
宋柠被他拖拽着踉跄前行,脚下遍布碎石枯枝,硌得脚踝生疼,数次险些摔倒在地,皆是被他紧绷有力的手臂死死拽住,堪堪稳住身形。
身后,一支支利箭破空而来,狠狠钉在二人方才立足的地面。
草木纷飞,尘土扬起,每一支箭都透着置人于死地的决绝。
谢瑛将她一把拽至厚重的巨石后方藏身,胸膛微微起伏,带着急促的喘息。
他垂眸盯住身侧的宋柠,目光锐利,“你派来的人?”
宋柠同样气息微促,抬眸瞪他,眼底满是冷冽与不耐,“我还没有蠢到派人刺杀,将自己一并置于险境。你平日里伪装清善,暗中树敌无数,不妨好好想想,究竟是谁要取你性命!”
谢瑛深深看了她一眼,眸色沉沉,没有再追问。
恰在此时,又一支长箭自头顶极速掠过,狠狠钉在对面的树干之上,入木三分。
谢瑛的目光骤然锁定那支箭,瞳孔微微收缩。
朴素的箭杆之上,刻着隐秘精细的纹路,是北境的标记。
眉心骤然紧紧拧起,他嗓音压低,带着一丝晦涩沉重:“看来,确实是我往日杀孽太重,如今因果缠身,连累宋二姑娘一同涉险了。”
宋柠也正在观察那支箭矢,听他这样说,当即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既然知晓是你的因果,那还不快放手?他们的目标本就是你,只要丢下我,你可以自顾逃命,我也可以全身而退,保全性命。”
却不想,谢瑛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非但没有松开桎梏她的手,反而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侧,嗓音低沉玩味,带着偏执的强势:“你我婚约既定,夫妻一体,本该祸福与共、同生共死,不是吗?”
宋柠被他这番无赖偏执的话语堵得语塞,心底怒火翻涌,正要开口反驳,眼角余光骤然瞥见侧边密林之中,又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向她的胸口。
箭速极快,凌厉猝不及防,距离极近,根本无从躲闪。
却不想,千钧一发之际,谢瑛竟毫不犹豫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