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陆彦舟安抚地笑了笑。
又从袖中取出那角帐册,扬了扬:“要有事的,是崔家。”
沈娇寧一怔,隨即瞭然。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而此刻的崔府,正是一片鸡飞狗跳。
崔明珠披头散髮地衝进来,眼泪早已哭干,只剩下满脸的怨毒,急著寻求安慰。
结果一脚踏进正厅,便听见父亲崔晋震怒的吼声——
“跪下!”
崔明珠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崔晋也在看她,那眼神不像在看亲生女儿,倒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崔明珠,你可知你今日做了什么
你当眾磕头认输,让崔家百年清誉毁於一旦。
今日之后,为父还有何顏面立足朝堂”
“就是啊。”嫡兄崔明轩斜靠在椅子上,阴阳怪气地接话。
“妹妹这三个响头,可是磕碎了咱们崔家的脊梁骨。
往后本公子走在外头,怕是都要被人笑话。唉,我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妹妹!”
“不,不是这样的……”崔明珠脸色惨白,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看向上首,想要寻求祖母的庇护。
可崔老太君却是双目紧闭,根本不愿再看她一眼。
崔明月则是站在老太君身后,正在帮她捏著肩。
那张温顺无害的脸,此刻格外刺眼。
崔明珠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躥上来。
“都是你!”她尖叫著扑上去,扬手便打。
“你个乡下来的贱婢!看著我被人羞辱,你一句话都不帮。
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出丑”
“妹妹,我,我没有……”崔明月一脸错愕,身体微微侧开。
袖口滑落。
那条碧绿莹润的鐲子,堂堂正正地露在眾人眼前。
“妹妹,妹妹別打了!”
崔明月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抬手护住鐲子,声音颤抖,“这可是长公主亲赐的物件,若是磕碰了,可是大不敬啊!”
此言一出,崔晋脸色骤变,当即衝上前,一脚將崔明珠踹飞出去。
“孽障!你是不是想害死全家!”
他气急败坏地大吼,转身却小心翼翼地將崔明月护在身后,仔细检查那只玉鐲,“可有磕碰可有损伤”
崔明月摇了摇头,眼泪簌簌而落:“没有……多亏父亲及时护著。
都是女儿不好,惹妹妹生气了。女儿不该领下长公主的赏赐,我,我这就將鐲子还回去……”
她说著便要往下摘。
“胡说什么!”崔晋一把握住她的手,沉声道,“长公主赏你,是咱们崔家的脸面。谁敢有怨言,便是不识抬举!”
说著,他转头怒视瘫在地上的崔明珠:“来人,將这孽障拖到后院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