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清被押到殿中央,双膝跪地。
“刘元清。”太上长老的声音苍老而平静,“你在三眼族待了三千年,族中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替血祖做事”
刘元清低著头,一言不发。
太上长老嘆了口气:“你不说,老夫也知道。血祖的噬血大法可以吞噬任何血脉之力,你当年入族时的血脉测试显示你的血脉有些异常——老夫当年就注意到了,但没有深究。现在看来,那异常正是因为你体內植入了血祖的血种。”
刘元清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太上长老饶命!我是被逼的!血祖他——”
话还没说完,刘元清的身体忽然剧烈膨胀起来。
司天宇面色一变:“不好!他要自爆——”
话音未落,太上长老的竖眼中射出一道金光,瞬间穿透了刘元清的身体。
金光化作无数细小的锁链,將刘元清的丹田、经脉、神识全部锁死。
自爆被硬生生中止。
刘元清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去,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
“想死”太上长老冷冷地看著他,“没那么容易。”
他一挥手,刘元清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搜魂。”
天眼搜魂的光芒再次亮起,直接灌入刘元清的眉心。
片刻后,搜魂结束。
刘元清变成了一个白痴,瘫在地上,嘴角流著涎水,傻傻地笑著。
太上长老收回目光,面色阴沉。
“不止他一个。”太上长老缓缓说道,“血祖在三眼族中安插了至少五个暗子。刘元清只是其中之一,另外四个分別在炼器殿、丹殿、巡逻队和族库。”
“全部拿下。”司天霸厉声道。
“已经晚了。”太上长老摇了摇头,“刘元清在来刑罚殿之前,已经发出了信號。另外四个暗子现在应该已经开始逃了。”
“追!”司天霸转身就要衝出大殿。
“不用追。”太上长老叫住了他,“他们逃不掉的。”
他的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老夫在开启天眼搜魂大阵的时候,就已经在万圣山外围布下了困阵。那四个暗子跑不出去,但他们不知道自己跑不出去。”
“让他们跑。”
“等他们跑到了困阵边缘,以为自己要逃脱的时候,再把他们抓回来。”
“这样能击溃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搜魂起来更容易。”
司天霸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太上长老高明。”
……
一个时辰后,四个逃跑的暗子全部被抓回刑罚殿。
他们的反应和刘元清如出一辙——想要自爆,被太上长老锁死,然后被搜魂。
搜魂结束后,太上长老的面色变得更加凝重。
因为他在搜魂中看到了一个让他不安的信息。
血祖在三眼族中安插的暗子,不只五个。
而是六个。
第五个暗子在逃跑时被抓了,但第六个暗子的身份——刘元清不知道,其他四个暗子也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有第六个暗子的存在,但不知道是谁。
因为第六个暗子不是由刘元清这条线管理的,而是血祖直接掌控的一条独立暗线。
“还有一个。”太上长老的声音冰冷,“而且这个人的地位,比刘元清更高。”
司天宇的脸色微微一变。
比刘元清更高
刘元清已经是族中管事了,再往上就是长老级別了。
如果第六个暗子真的是长老……
那三眼族的机密,岂不是已经被血祖摸得一清二楚
“查。”太上长老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第六个暗子揪出来。”
“但不要声张。暗中查。这个人能隱藏得这么深,说明他的偽装极好。如果打草惊蛇,反而更难抓。”
司天宇和司天霸齐齐点头。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刘元清和另外四个暗子的傻笑声在殿中迴荡。
太上长老闭上眼睛,面色疲惫。
血祖。
那个活了数十万年的老怪物,就算重伤闭关了,留下的暗子网仍然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隨时可能落下。
他必须儘快把刀摘掉。
否则,三眼族危矣。
……
万圣山,许府。
许青从司天宇手中接过太虚镜残片时,明显感觉到丹田中的太虚神炉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亲近的震动——就好像失散多年的兄弟忽然重逢。
“太虚镜……”许青低声呢喃,看著掌心中这面布满裂纹的铜镜残片。
铜镜的镜面上映不出他的面容,只有一片模糊的混沌。但镜子的边缘流转著七种法则纹路,和太虚神炉的纹路如出一辙。
“太虚镜是虚衍仙尊的本命仙器,在仙界大战中碎裂了。”司天宇说道,“这块残片是我族先祖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族中一直不知道它有什么用途。太上长老说,它可以遮蔽你的气息,让仙尸无法通过太虚神炉的法则波动追踪到你的位置。”
许青將太虚镜残片贴在胸口,感受著那股温和而古老的仙力缓缓渗入自己的身体,將太虚神炉的气息包裹起来。
炉灵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像是在道谢,又像是在嘆息。
“还有一件事。”司天宇將族中清查暗子的结果告诉了许青,“刘元清等五个暗子已经被清除了,但还有第六个暗子——一个独立於其他暗子体系之外的暗子,身份不明,地位可能比刘元清更高。”
许青眉头紧皱。
第六个暗子。
会是谁
万圣山是三眼族的核心,山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经过了层层筛选和血脉测试。
血祖能安插五个暗子已经是匪夷所思,居然还有第六个——一个独立於其他暗子体系之外的暗子。
这个人的隱藏手段一定极其高明。
“你觉得这个第六个暗子会是谁”司天宇问道。
许青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老祖,我想问一个问题。”
“问。”
“那个灰袍人——他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知道太虚神炉的事,知道虚衍仙尊传承的事。而太虚神炉的事,只有族中核心长老知道。”
司天宇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怀疑……灰袍人就是第六个暗子”
“不是怀疑。”许青摇了摇头,“只是一种感觉。他知道得太多了。族中核心长老虽然知道太虚神炉的事,但他们不知道我在仙墟中的具体经歷。而那个灰袍人——他对我在仙墟中的表现了如指掌。”
“这种程度的了解,不像是从外部打探到的情报。更像是有人在近距离观察过我。”
司天宇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许青的猜测是对的,那第六个暗子的身份就不是核心长老了——而是能够近距离接触许青的人。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
但也更加危险了。
因为能够近距离接触许青的人,都是许青信任的人。
“这件事我会儘快查清楚。”司天宇沉声道,“在这之前,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要留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许青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身边的人——余化、韩幼薇、司天宇、甚至太上长老——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那个第六个暗子。
当然,司天宇和太上长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余化和韩幼薇……
许青不愿往下想。
他只能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
天枢城,某处隱秘的地下密室。
灰袍人盘膝坐在密室中央,面前悬浮著一面血色的玉牌——正是血祖的血令。
血令上浮现出一行血色的文字——
“三眼族已发现暗子网络。刘元清等五人已被清除。继续潜伏,等待指令。”
灰袍人看完文字,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终於开始清除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兴奋,“比我想的要慢一些,但也不算太晚。”
他从袍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手鐲,在手鐲上轻轻一敲。
手鐲中飞出一枚玉简,玉简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三眼族近期的所有动向——
万族议会上许青的发言、天使族加百列的公开表態、抚恤金方案的通过、三眼族对族中暗子的清查……
每一条信息都极为详细,详细到像是亲眼所见。
灰袍人將玉简贴在额头,用神识在最后加上了一条新的信息——
“许青疑似突破丹道九阶。正在炼製生生造化丹。太虚镜残片已交至其手中。”
写完这条信息后,灰袍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將玉简重新收回储物手鐲中。
然后,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简,低声道:“告诉血祖,计划进展顺利。许青已经拿到了太虚镜残片。下一步,可以开始了。”
玉简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明白。”
灰袍人收起玉简,站起身,走到密室的墙壁前。
墙壁上掛著一幅星图,星图上標註著灵界所有种族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星图最东边的一片海域上——无尽海。
“虚衍仙尊……”灰袍人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的传承,终究会是我的。”
他伸出手,在星图上轻轻一点。
指尖落下的位置,正是无尽海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