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暗子真相,三军再攻(1 / 2)

“三眼族的太上长老、许青……还有这个血祖的小丫头……”

虚衍的幽绿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身形猛地向后一撤,拉开数十丈距离:

“有趣。三眼族果然不简单。”

他悬停在半空中,幽绿色的竖瞳扫过全场。

万圣山的防御大阵正在全力运转,城墙上的守卫修士严阵以待。

太上长老的灵压如山岳般笼罩著整片天空,而韩幼薇手中的白色光芒虽然微弱但仍在凝聚。

“今天就先放过你们。”虚衍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平淡。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幽绿色流光,冲天而起,朝著西方急速远去。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万圣山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都愣愣地看著那道幽绿色遁光消失的方向,仿佛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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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太上长老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城防各司其职,不得擅离职守。司天宇、司天霸,你们带人巡查城墙各处,防止敌人趁乱偷袭。”

他的命令让守军们骤然回到现实之中。

城墙上很快恢復了忙碌,修士们纷纷回到各自岗位上,开始检查防御大阵的灵力损耗和城墙的损坏情况。

此时,转过身来的许青,目光牢牢锁定在不远处的韩幼薇身上。

他的眼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撕裂般的疼痛。

韩幼薇周身的血色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那股从半步大乘的恐怖气息如同退潮一般急速回落,合体后期、合体中期、合体初期、返虚巔峰、返虚后期……

短短几个呼吸间,她的境界跌落至返虚中期,和她原本的修为一模一样。

仿佛刚才那个硬抗虚衍一击的强者只是一个幻觉。

韩幼薇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刚才撑起光盾硬接虚衍那一下,虽然靠血祖种的爆发临时提升到了半步大乘,但毕竟是强行催动的力量,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荷。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面容依然平静,没有慌乱,也没有恐惧。

她抬起头来,直视著许青的目光。那双眼睛中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只有一片看透一切之后的坦然。

许青盯著她,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三眼族守卫修士们全都戒备地看著韩幼薇,有几人甚至握紧了手中的法宝,隨时准备出手。

许青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万圣山冬日里的北风:“不解释一下吗”

韩幼薇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沉默了几息,然后轻声说了五个字:“对不起,许前辈。”

许青的瞳孔猛地一缩。对不起——这三个字他刚才已经听过了。

但同样的对不起,此刻说出来却比刚才那一声更轻、更淡、更像是一把钝刀在慢慢割。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

韩幼薇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许青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手中多了一张九阶符籙,七彩光芒在他的指尖跳跃:

“你是我从极北之地带出来的人,你是我最看好的后辈。

我给了你修行资源,给了你丹药功法,给了你追寻大道的机会。

现在,你却成为血祖的第六暗子……”

他的声音到后面已经带上了抑制不住的颤抖。

韩幼薇没有后退。她的目光和许青对视著,那双眼睛中平静的表层之下,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纹。

那裂纹中透出的情绪太过复杂,像是委屈,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种说不出口的苦涩。

“许前辈,我……”她的话说到一半,却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

“许小子,你不必怪韩丫头。”

太上长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许青身侧。

老人的面色平静,竖眼中却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拍了拍许青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许青攥紧的拳头微微鬆了松。

“韩丫头並非是主动做血祖的暗子的。”太上长老缓缓说道,“她是中了血祖的血种,被血祖强行操控了而已。或者说——被血祖的血种干扰了灵智,导致她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

许青猛地转头看向太上长老:“血种”

太上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如同一枚细小的金针般没入韩幼薇的眉心。

韩幼薇浑身猛地一震,她的眉心处当即浮现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色肿瘤。

那肿瘤通体血红,散发著极其微弱的血色光芒,肿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又像是一只蜷缩的虫子。

许青看清那颗血色肿瘤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见过血祖的东西——血令、血雾、噬血大法——但眼前这颗活生生长在人眉心的血种,还是让他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这就是血种。”太上长老的声音低沉,“血祖独有的血脉控制秘术。將自身的一缕精血与神识封印在受术者体內,受术者平时与常人无异,但当血祖的意志降临或者受术者自身情绪剧烈波动时,血种就会激活,强行接管受术者的身体和神识。”

“也就是说——”许青的声音乾涩,“她刚才爆发出的实力,还有她帮我们挡虚衍的动作,都不是她自己的意志”

“不好说。”太上长老摇了摇头,“血种激活时,受术者自身的意识会被压制,大部分行为由血祖的意志主导。”

“但她刚才在全力抵抗虚衍、替你挡下攻击的时候,那只手的光盾……不像是血祖的风格。”

太上长老的竖眼微微眯起:“血祖那个老东西只会躲在暗处算计人,让他正面硬扛仙人残躯的攻击,不太像他的作风。所以那一下,更像是她自己的本能反应。”

许青愣住了。他回想起刚才韩幼薇撑起白色光盾时的模样——那张面容冰冷得不像她,但那双手死死撑在身前不肯后退的姿態,却和记忆中无数个夜晚她端著灵茶碗安静坐在他身边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血种……能除掉吗”许青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出乎意料地轻。

太上长老沉默了片刻,缓慢地摇了摇头:“血种乃是血祖独有秘术,除了血祖本人,旁人无法剔除。他的精血中蕴藏著极其霸道的血脉法则,任何外力试图拔除血种,都会直接引爆受术者的全身经脉和神识,当场毙命。”

许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能除。只有血祖自己能除。

但血祖是敌人,是三眼族的死敌,是那个在暗处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让他主动帮韩幼薇拔除血种,比让虚衍主动交出太虚神炉还不现实。

“那就只能……”许青咬了咬牙。

“只能暂时委屈韩丫头了。”太上长老的声音中没有半分感情色彩,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她现在虽然恢復了自身意识,但血种仍在体內。血祖隨时可能通过血种重新接管她的身体。”

“如果不把她看管起来,她就是一柄悬在我们头顶的刀,隨时可能从內部捅穿万圣山的防御。”

许青没有说话。他知道太上长老说得对。

不管韩幼薇个人的意愿如何,只要血种还在她体內,她就隨时可能变成血祖的傀儡。

把她关起来,是对万圣山所有人负责,也是对她自己负责。

韩幼薇站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太上长老和许青的对话。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眉心的血色肿瘤在她平静的神情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等太上长老说完,她才轻声开口:“我不委屈,许前辈。”

许青转过头看她。

韩幼薇微微抬起头,和许青的目光对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没有冰冷,只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淡然:

“我被血种控制很久了,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我控制不了。把我关起来吧,至少这样,我不会再伤害到你们。”

许青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从极北之地把她带出来那天,漫天风雪中她瑟瑟发抖的模样;想起万圣山上她第一次端来灵茶时手指微微发颤的紧张;想起无数个深夜她坐在石楼门槛上默默等他出关的背影。

原来那些画面里藏著的东西,他从来没有看清过。

“带她下去吧。”许青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安排一个单独的关押室,灵力禁制加三层,不要让她碰任何传讯设备。膳食和丹药按时供应,条件不许剋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