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
韩遂暴怒的咒骂声,嚇得门外的侍卫们大气也不敢出。
成公英哆嗦了一下,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贾詡捏了捏手里的黑色羽扇,立定在远处,没有看成公英,但却忽然扇动了几下。
只不过,这里的气温太低了,冻得贾詡都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把黑色羽扇压低了一下。
屋內,韩遂咒骂洛阳朝廷的声音越发凶恶难听,甚至还伴隨著摔东西的响声。
成公英终於忍不住轻手轻脚地后退了几步,结果一抬头便看到了穿著黑熊大氅的贾詡,正带著微笑看著自己。
成公英脸上涨红,拱手一礼,低下头匆匆就要往外走去。
当初,贾詡反对成公英把精铁和钱財送往洛阳的骚操作。
成公英还曾对贾詡出言不逊过。
韩遂也为此对贾詡颇为不满。
然而,事实证明,贾詡说的是真的,这些铁锭和钱粮一旦到了洛阳,那就是羊入虎口,再无返回之日。
可韩遂也没办法啊!
歷经了冶炼坊之变后,所有活著的匠人都跑到匈奴去了——实际上根据阎行的暗中调查,仅仅有三分之一的人跑到匈奴,另外三分之二的人,都在李傕郭汜那边。
可人家不认,你有什么办法
发兵去打
现在咱们都是头顶大汉忠诚的人,你要是无詔调兵去打人家,你试试看洛阳朝廷那边会不会趁机发难
韩遂如今,当真是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將军且慢——”
贾詡忽然开口叫住了成公英。
成公英脸色窘蹙,脚下微微一顿,没有转过身,只是侧过脸,隱隱带著几分戾气,脚下撵了一下积雪,发出咯吱的响声后,方才带著不善地质问口吻:
“文和先生要羞辱我还是趁著主上发怒,进去置我於死地”
贾詡黑色羽扇轻轻晃动,並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舒服。
“將军说笑了,你我一併侍奉主上,所图谋的都是如何让主上势力壮大,如此你我也可以跟著与有荣焉。”
“换句话来说,你我都是效忠於主上的人,只不过是各自採取的方式不一样罢了,我又怎么会因为先前的事情出了差错,而就此谋害一位忠臣呢”
听完这番话后,成公英的脑子空白了那么片刻的时间,好似周围的一切都透露著不真实的感觉。
是自己听错了
还是纯粹的幻觉
莫不成是做梦吗
哎呀呀!
这可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如此说来,贾詡先生真乃君子也!
从不记恨自己先前所言所做之事,如今还主动站出来与自己打招呼,不落井下石——
“先生,我本是个粗鄙之人,不懂礼数,先前有些冒犯的地方……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羞愧,还请先生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