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有让它安静的药剂配方,但关键是没材料了。而且就算有,现在也迟了。”
视角回到护卫舰和纺织者號,张承德等人也是一脸崩溃。
“安迪先生,难道天要亡我吗!”
他死死盯著海面,呢喃著书中记载,
“西海有巨怪,状无定形,动如深渊,日三吐吞海水,渊流倒卷,旋涡如磨!
“凡舟楫过者,无不摧折齏粉,沉沦海底!”
歷尽艰辛,才出龙潭,结果一脚又踏入了虎穴。
原商船上的人们,更是清楚记得,自己是被什么东西追了几天几夜!
老船长脸色黑沉,当即发令:
“往东方向,给我全力驱动船只!!”
可就在这时,前商船船长撞了进来:
“不能往东!往东跑不出去!”
老船长蹙眉:
“不往东还往哪!”
“回红潮那!”
商船船长喘著气,
“它先前不追著我们,肯定是因为红潮!我们可以顺著涡流方向,把船甩回去!”
老船长有些犹豫。
“快!已经没时间!”
商船船长几乎是吼了出来,
“船上的重物,能扔就扔!”
老船长这才立马改变命令:
“听他的,往回开!同时找人给另外两艘船打旗號!”
就这样,三艘船在漩涡中边拋掷货物边拼命提速,拖著沉重的尾流,狼狈地向外逃窜。
起初军舰还想往东,但发现去往那边可能要被旋涡卷上两圈,便立马调转了方向。
由於它先前拆了一大堆金属设备,现在速度反而是三船最快的,没多久就越过了另外两船。
“该死!就不能再快点吗!”
老船长用力拍打著桌面,眼都红了。
唯独张承德这时突然发现,李安迪几人不见。
船顶。
李安迪和妹妹们站在高处,望著不断向下凹陷的海面,內心同样无比震撼,
三艘体积和大楼相当的船,就像三只在大油锅里挣扎上爬的耗子。
索菲亚吞了一口唾沫,开始有了一定程度的海洋恐惧。
有希则担忧地看向哥哥:
“完全活化两艘船,灵性负担会不会很重”
要知道,船的构造和质量,可是远超那种石砌小楼。
李安迪深吸了一口气:
“撑个几分钟应该还是没问题。我也想试一下自己能力的边界。如果撑不住,船上有不少金属,茉莉也能帮忙。”
身旁的茉莉连连点头。
时间紧迫,多说无益。
李安迪踩住船顶,就像踏在一头钢铁巨兽的背上。
磅礴的的灵性,自脚底喷涌下灌。
弄完这艘,他又让有希將他带到了另一艘。
原本冰冷死气的两艘船,顿时有了一种难言的变化。所有部件的咬合都变得异常契合,丝滑流转。
好像一头怕死的巨兽,迸发了极强的求生欲。
蒸汽的呜呜促鸣,听著就像变了调的:
“我不要嘶——呜卟要嘶啊——”
拼尽全力之下,三艘竟然真的一同衝出了旋涡。
闯入红潮,船底被那些噁心的红触重新附著,不能动弹,却给人一种奇怪的心安。
“可接下来怎么办”
船上的眾人没有一丝再次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们不可能一直等著万一红潮又把船捲入深处呢”
“剩下的药剂,根本不足以让任何一艘船重新经歷一遍!”
船头的李安迪,也是感到一阵力竭头晕,在妹妹们搀扶才没倒向在地。
“哥哥...”
有希十分心疼,扶著哥哥在船顶就地坐下。
索菲亚也是主动当起靠垫,让李安迪的脑袋自己的软绵的胸口上。
几人望著日沉大海,点点夜幕上爬,那旋涡却久久未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耗上一阵子时,船底下的红潮动了——
它们开始朝著旋涡飞速蔓延!
就像滴入水中的红墨,將海水瞬间染成同一种顏色!
接著,李安迪几人看到了毕生绝对难忘的一幕。
滔天的漩涡竟被生生搅停!
一头如海底巨岛般的生物,被蠕动的赤红海水,硬生生托起!
它挣扎、哀嚎,发出震天动地的音波!
船上的不少人,隔著墙都被震得七窍流血。
但是,如此庞然巨物,此时却也和船上的凡人一样无力!
只能无助地看著那诡异的红色,自下而上,一点、一点地將自己彻底侵蚀、吞噬!
整个过程可能不到几分钟,但在船上眾人的感知里,却仿佛被无限拉长,熬过了极其漫长的一生。
待到眾人终於清醒过来,只觉月明星稀,海水缄默。
呵!
哪有什么遮天蔽日的巨怪
不过是.....痴人的一场大梦罢了!
多年之后,某些经歷者也许会在回忆中忽然明白,他们之所以能逃出红潮,並不是因为他们中有些人多么聪慧。
而是因为“红潮”,根本不在乎他们这群......无害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