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別人的血,把自己的死期往后推。
用別人的命,给自己续一段不属於自己的时间。
说到底,骨针也好,离心机也好,不过是同一把刀换了个外壳。
一个在崑崙山脚下。
一个在亿万富翁的地下庄园里。
几千年过去,工具升级了,包装也升级了。
可吃人的本质,一点没变。
苏婉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文字更密,行距更窄,笔画也更急。
像记录者写到这里时,已经压不住情绪。
“初时,长老们確因此法受益。”
“容顏不老。”
“精力不衰。”
苏婉顿住,反覆看了那几个符號两遍。
確认没有译错后,她才继续。
“甚至拥有了超出常人的力量。”
“力能裂石。”
“目可视夜。”
林涛眉头动了一下。
陈宇也抬了抬眼。
这不是单纯的续命。
如果记录是真的,那些血灵部长老,已经开始脱离普通人的范畴。
苏婉接著读。
“族人奉长老为神。长老以神自居。统御血灵部数百年。”
“隨岁月推移,长老所需之血,越来越多。”
“初时一年一换。”
“后为半年。”
“再后为每月。”
她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每七日,便需一名年轻族人献血。”
苏婉停住了。
指尖落在那一行字旁边,半天没有挪开。
片刻后,她补了一句。
“贪念无底。”
这四个字不是翻译。
是她自己的判断。
孙雪站在她身后三步远,手电稳稳照著书面。
听到这里,她冷笑了一声。
“这不就是现代血液置换计划的远古野蛮版吗”
她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带著火。
“骨针换成注射器。”
“石台换成手术床。”
“兽骨面具换成无菌手术帽。”
“换了几千年的皮,本质就一个字——”
孙雪咬著那个字。
“夺。”
王大彪喉结滚了滚,小声骂了一句。
“这哪是长生术啊……这是远古版黑心流水线。”
林涛走到苏婉旁边,低头看著手抄本。
他的目光落在页面右侧的硃砂批註上。
“这段红字。”
他指了指。
“青阳子写的”
苏婉微微的点了点头。
批註只有两行。
第一行:此术虽载於上古,然实证不足,长生道前辈亦有存疑。
第二行:但有一事可佐证——血灵部遗址出土之长老遗骸,骨龄检测均不超四十岁。而墓穴规制,皆为三百年以上。
林涛看完,沉默了三秒。
“墓制三百年以上,骨龄不到四十。”
他抬起头。
“青阳子就是靠这个,认定血灵部不是传说。”
“他不是在复製故事。”
“他是在复製一个他认为被验证过的方法。”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的冷意更重了。
赵彦看著祭坛周围那些仪器,低声道:“所以陆天荣这座地下基地,不只是实验室。”
“也是復刻现场。”
陈宇看向纯黑陨石祭坛。
兽首。
输血管。
离心机。
玻璃球。
上古祭祀和现代医学,被硬生生缝在了一起。
苏婉没有接话。
她翻到下一页。
可手指刚碰到页面边缘,就立刻缩了回来。
这一页的兽皮,质地变了。
不是自然老化后的干硬。
而是被火烧过。
边缘焦黑,捲曲。
中间的文字残缺不全。
能辨认的字跡之间,散布著一片片暗褐色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