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看著炮崽手中的乾粮,点头。
“慢点,別呛著。”
炮崽蹲在雪地里,小心扶著女娃的脑袋,把乾粮一点点地抿到她嘴边。
弹幕微愣,开道。
“炮崽自己都瘦成那样,还把藏粮拿出来了。”
“害,忽然想到小枣儿了。”
“別说了,我还想到囡囡了呢,不过囡囡现在比这女娃大了吧……”
炮崽也確实想到了小枣儿,这些小女孩总是让人心疼。
他盯著女娃乾裂的嘴唇,看著她终於咽下一点乾粮水,胸口紧张得气才鬆了半分。
可松完之后,火就上来了。
炮崽红著眼睛看向狂哥。
“哥,我想去后山,一枪一个把鬼子杀光!”
小大孩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一路上见得越多,炮崽对鬼子甚至狼狈为奸的汉奸就越恨。
这么小老乡不该挨饿,不该在雪地里跑一夜,更不该看著自己家没了。
狂哥还没开口,一旁的老班长却忽然出声。
“炮崽。”
炮崽看过去。
老班长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
“你娃儿晓得把自己乾粮拿出来,做的好。”
炮崽愣住。
他还以为老班长会骂他衝动。
老班长看著炮崽,也看著周围几个跟过来的新兵。
“枪打得准,是本事。”
“可光晓得开枪,心里没个数,人就容易被恨牵著跑。”
“咱们赤色军团的兵,得晓得自己为啥子扛枪。”
老班长指了指软软怀里的女娃。
“比如,为了让这样的娃儿以后有饭吃,有屋住,晚上敢睡觉,听见脚步声不用先躲。”
“为了让她以后提起兵,不是先怕得发抖。”
这几句话很朴素,眾人听得明白,也是他们很多人追求的未来。
而这样的未来,他们还有很多很多敌人,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炮崽低头看著女娃,看著她手还攥著那点乾粮,心里难受得很。
所谓杀敌,只是一半。
另一半,他们还得护住身后的人。
炮崽狠狠点头,“老班长,我记住了!”
老班长哼了一声,“记住就好。”
狂哥在旁边咬了咬牙,骂道。
“那还等啥”
“鹰眼,带炮崽看后山。”
“老子倒要看看,哪帮畜生敢把手伸到白彦眼皮底下!”
鹰眼点头答应,然后指向后山方向。
“嗯,不能大队过去。”
“那边雪地脚印乱,敌人可能留了前哨。”
“我们三个人先摸过去,確认位置,再回来报。”
“行,听你的。”狂哥点头。
三人开始探查。
临走前,炮崽又看了女娃一眼。
那女娃还昏著,小脸埋在软软的棉衣边,缩成一小团在发抖。
这世道,真难啊。
……
走了好一会,狂哥他们才来到后山。
后山的雪被踩乱了。
有的是村民逃命时留下的浅脚印,有的是穿硬底军靴踩出来的深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