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稳的大师兄吕一都断了脊骨躺了,他们上去,不过多添几具残躯。
吕不同唇角抽动,面如死灰——一徒殞命,一徒濒死,血还没干透。
“吕不同,还要接著比么”
轩辕霆负手而立,下巴微扬,右手慢条斯理捻著鬍鬚,笑意藏锋。
“贏的是云凡,又不是你雷脉嫡系,你翘什么尾巴”吕不同嗓音嘶哑。
“不服你也去生几个闺女、孙女啊,再挑几个硬扎的女婿、孙女婿来斗。”
轩辕霆眉峰一耸,眼底明晃晃写著:有本事你试试。
吕不同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他年过七旬,骨头缝里都泛著霜气,哪还生得出来
就算真能生……
生出个歪瓜裂枣,谁稀罕
哪像轩辕霆——女儿平平无奇,孙女却个个似月宫坠下的仙子,灼灼照人。
“行了,少扯这些。”轩辕霆敛了笑,“吕不同,你输了。按当年赌约……”
“我认。”吕不同牙关紧咬,腮肉绷出青筋,袖袍一卷,將吕一尸身裹起,转身便走,其余徒弟垂首跟上,背影僵硬如石雕。
云凡目光微顿——倒没料到这老傢伙竟亲手收尸。原来冷麵底下,也存三分师道。
阵法崩解的剎那,轩辕舞已衝上前去。
全场唯有她,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哪个女子不盼良人顶天立地她亦如此。
此刻望著云凡挺直的脊樑,她心口发烫,指尖微颤。
“我就知道……你终有一日会站在所有人头顶。我从来,就没看错过。”
她轻咬下唇,耳根染霞,眸光瀲灩如春水初涨,仿佛饮尽三坛桂花酿,醉得心尖发软。
见她主动挽住云凡手臂,一旁的东方序五指骤然掐进掌心,喉头腥甜翻涌,“噗”地喷出一口血箭。
东方雄急忙扶住儿子,转头对轩辕霆拱手:“轩辕兄,先前所提婚事……”
“我何时应下了只说『考虑』二字。”轩辕霆眉头拧成川字。
“轩辕兄,你——”
“若我点头,绝不食言。可我从未亲口答应。东方雄,你我相交三十载,该清楚我脾性。”
话音未落,他面色已寒如玄冰。
东方雄胸中憋闷,却知再爭也是徒劳。
归根结底,全是云凡搅局。
若无此人横空出世,婚书早已落墨盖印。
如今倒好,亲没求成,反把两家脸面撕得鲜血淋漓。
“东方兄,家中尚有急务待理,改日定登门赔罪。”
轩辕霆拂袖转身,逐客之意凛然如刀。
东方雄攥紧袖口,终究只能搀著吐血不止的东方序,一步一沉地退出厅门。
偌大会客厅里,只剩轩辕霆、三位族老、云凡,与紧攥他衣袖的轩辕舞。
她指尖冰凉,呼吸浅促。
怕极了——怕祖父摇头,怕喜烛未燃先熄,怕这一场心动,终成镜花水月。
云凡忽而抬手,將她微颤的手完全包进掌心,俯身低语:“別怕。这世上,没人能拦我娶你。”
她仰起脸,唇瓣微启,眼尾沁出一点湿意。
那一瞬,所有忐忑都化作篤定。
当初选他,果然没错。
幸好她铁了心要跟云凡在一起。
“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轩辕霆沉著脸,朝自己身前空位一指。
云凡牵著轩辕舞缓步上前。
比起面颊微白、指尖微颤的轩辕舞,云凡神色沉静,步履从容。
“姓名出身本事一条条说清楚。”轩辕霆目光如刀,冷冷扫向云凡。
轩辕舞心头一跳——爷爷开口盘问,分明已在掂量这门亲事了。
“云凡。无门无派,无根无基。本事嘛,您刚亲眼见过。骨龄十九。”他答得乾脆。
“就这些”轩辕霆眉峰一压。
“对,就这些。”云凡頷首。
“来歷不清不楚,就想娶我孙女叫我如何託付你若再不说透,明日我就给舞儿另择良配。”他声音低哑,字字如石。
“若您真这么做了,”云凡抬眼直视,“您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