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云凡,仍钉在原地,双眼睁得溜圆。
这小子,到底怎么熬下来的
轩辕霆百思不得其解:五域境第一域的修为,竟能硬扛他一个时辰不晃不颤更怪的是——云凡脸上竟无一丝吃力之色。
“小子,我问你,服是不服”他声音低下去,话里已带了三分退意。
云凡依旧不动如山。
轩辕霆心头一凛,忽觉耳畔有异响,立刻屏息凝神细听——
鼾声。
云凡睡著了。
睁著眼,直挺挺地站著,居然睡著了!
轩辕霆眼前一黑。
他整整压了一个时辰的势,就为镇一镇这小子的傲气,结果非但没压住,反被对方睡出个大笑话来。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气息盖压,在云凡那儿,跟吹风似的,连根汗毛都没撼动。
他肩膀微塌,目光黯淡下来。
他!
雷脉执掌!
半步天境修士!
竟败给了一个五域境第一域的毛头小子。
是哭还是笑
他喉头一哽,终究没发出声。
老了……
真的老了。
连后生都压不住了。
他缓缓收尽气息,撤回所有威压。
云凡这时才悠悠醒转。
他虽闭目养神,神识却始终清明,轩辕霆收势那一瞬,他便清楚感知到了。
实话说,他真累透了。
幽冥城被城主连训三天,脚不沾地又奔星罗圣城,路上没歇口气,进门又撞上这一场无声较劲——实在撑不住,索性藉机眯了一小会儿。
虽只片刻,却似久旱逢霖,筋骨舒展,神清气爽。
轩辕霆望著他,面色几度变换,时而蹙眉,时而沉吟,最后目光一转,落在门外的轩辕舞身上。
见她指尖攥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云凡,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忧心。
他长嘆一声,终是下定主意。
“小子,你要娶舞儿,就让你长辈来下聘。”
“规矩不能破,我轩辕霆的孙女,不能稀里糊涂就嫁了。聘礼嘛,你掂量著办。”
他心里明白,云凡孤身一人,身后无门无靠,怕是拿不出什么像样东西,隨他意思,意思意思罢了。
至於嫁妆——他暗自咬牙,翻倍添上。
总不能让孙女跟著一个两手空空的年轻人,日后喝西北风去。
“聘礼我一定备齐,只是……我从小与父母失散,至今不知他们是生是死……”云凡眉心拧成结。
“不一定要亲生父母。”轩辕霆冷哼一声,“师尊、族中长辈,能替你主事的,都行。他们来了,咱们再议订婚的日子。”
“好。”
云凡应声点头。
人选他早有打算——司空越。
虽无师徒之名,但司空越授业解惑多年,待他如子侄,又是族中长辈,再合適不过。
“谢谢爷爷!”轩辕舞推门而入,声音清亮,眼底泛光。
“人是你自己挑的,往后吃亏別抹眼泪。可他若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你立马回来,爷爷带著整个雷脉,踏平他山门。”轩辕霆板著脸训话,末了却抬手揉了揉她发顶。
这孩子是他一手抱大、牵著走路、教她御雷的。如今长成这般模样,眉目舒展,身姿挺拔,眼看就要出嫁,他心头像压了块温热的石头,沉甸甸的。
“爷爷別担心,他不会的。”轩辕舞嗓音微哑,眼圈微红。
“他要是敢——”轩辕霆目光一凛,直直盯住云凡,“我亲手卸他骨头,剥他筋皮。”
“脉主放心,我绝不敢。”云凡垂首答道。
“还叫脉主”轩辕霆眉头一皱。
轩辕舞立刻拽了拽云凡袖角,急急催促:“快改口!”
“爷爷。”云凡朗声唤道。
轩辕霆绷著的嘴角终於鬆开,笑意从眼角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