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警卫军驻地离那边多远”
林蔚没有马上答。
校长回头看他。
林蔚低声道:“不远。”
校长脸皮一抽。
“谦光呢”
“刚从官邸离开,去了中央警卫军临时司令部。”
屋里安静了一下。
校长没有说话。
但脸色更不好看了。
夫人垂眼,轻轻理了一下披肩。
她已经猜到了几分。
这孩子,饭桌上还答应明天回后方陪秋月。
转头就去砍人。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
城防警备司令部。
郑州城防司令罗奇从行军床上跳下来。
桌上的军用电话正在发疯般地狂响。
他抓起听筒。
里面传来值班参谋打著哆嗦的声音:“罗、罗司令!出大事了!城南的卫戍部队连长被缴了械,城南墙角死了人!您……您亲自来看看吧!”
罗奇脑子“嗡”的一声。
全城戒严的夜里,城防连被缴械有人在城南杀人
“妈的,备车!把警卫营全带上!”
罗奇披上军装,拔出配枪,衝出大门。
五分钟后。
罗奇的车队在通往城南的一个十字路口,迎面撞上一支车队。
三辆吉普,两辆卡车。
车灯大亮,如同白昼。
“拦住他们!不管是谁,给老子逼停!”罗奇探出车窗怒吼。
话音刚落,对面卡车上的帆布猛地掀开。
几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罗奇的车队。
保险拉动的“咔嚓”声,在夜里清晰可闻。
罗奇的警卫营瞬间僵住。
没人敢动。
吉普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擦著罗奇的车身开了过去。
错车的一瞬间,吉普车的后座车窗降下了一半。
借著路灯,罗奇看见了一张脸。
冷漠。
平静。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中將金星在领口闪著寒光。
陈默!
罗奇喉结滚了一下。
所有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虽是郑州城防警备司令,但他很清楚,前面车里坐著的是刚把日军常设师团活活剁碎的杀神。
在他面前,自己这个少將连屁都不是。
罗奇只能看著车队扬长而去。
“司令,还……还追吗”司机咽著唾沫问。
“追个屁!嫌死的不够快吗去墙角!”罗奇骂道。
到了城南墙角,罗奇下了车。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墙根下,几张破蓆子隨意地卷著几个隆起的形状。
血液已经渗透了蓆子,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色。
罗奇走上前,屏住呼吸,用手电筒挑开一张蓆子。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露了出来,嘴里还塞著一块脏抹布。
黄杰!第八军前军长!
罗奇的手一抖,手电筒砸在地上。
他又挑开旁边的蓆子。
第八军参谋长周学海!
罗奇只觉得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捅破天了……这回真是要捅破天了!”
一名参谋急匆匆从后方跑来,站在一旁:“报告司令,侍从室打来电话,让我们查明哪里响枪,查明情况后立即上报。”
“司令,这……”副官开口询问。
“立即验明其余几人的身份,写报告。”
“怎么写”
罗奇沉默半晌。
“照实写。”
副官一愣。
罗奇冷冷道:“別添油,也別减字。”
“是。”
罗奇又补了一句:“立即行动,动作要快。”
这事慢不得。
慢了,他也得被卷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