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翻开文件,露出最上方几行字。
陈默只看见中央警卫军四个字,后面的內容被校长手掌盖住。
“谦光,你记住一句话。”
校长的手仍按在文件上,“能打胜仗的刀,我不会折断,最多给它换个更大的刀鞘。”
俞济时听到这句,紧绷的肩背鬆了下来。
陈默也听明白了。
“学生懂了。”
“你懂什么”
校长瞥他一眼,“你就懂打仗,发钱,护短,其他弯弯绕绕少自己琢磨,越琢磨越容易把路想窄。”
陈默难得没有顶嘴。
“是。”
校长见他答得太快,反倒笑骂道:“你这声是,听著更不踏实。”
俞济时也笑了起来。
“委座,谦光在外面杀气重,到了您面前,总归知道分寸。”
“他要真知道分寸,就不会在田家镇把李品仙逼得连夜给我发电,说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比日本人还难伺候。”
陈默抬头辩了一句。
“鹤龄兄冤枉学生,学生只是催他把部队调快些。”
校长哼了一声。
“你那叫催快些你差点把人家第4兵团当成中央警卫军的预备队使。”
“仗打贏了。”
“所以今晚请你喝茶,没让宪兵请你吃板子。”
厅里几人都笑了,先前压在桌上的气氛鬆开不少。
校长很快收住笑,把文件合上。
“良楨,谦光,明日会议上少说话,多听。”
“是。”
校长的目光落到陈默身上。
“尤其是你。”
陈默思量片刻,开口问道:“若有人拿我部阵亡將士说事呢”
校长的手指停在文件封皮上,抬眼看他。
“那你先看我。”
陈默明白这句话的分量,点头道:“学生记住了。”
校长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被灯火照亮的院子。
“武汉丟了,广州也丟了,外面的骂声不会少,明天这场会是稳军心的会。”
“谁若把它当成抢番號,抢地盘,抢人头的地方,我不给他留脸。”
俞济时立刻起身。
“委座苦心,职下明白。”
陈默也跟著站起。
“学生明白。”
校长转过身,目光在二人身上停了停。
“明白就回去歇著,明日还有硬仗。”
陈默戴上军帽,临出门前又停下脚步。
“校长,那份文件,学生明天能看到全本”
校长拿起文件,拍在桌上。
“明天不但让你看,还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念。”
陈默敬礼,跟著俞济时退出正厅。
两人刚走到院中,夜风吹得檐下灯笼轻晃,俞济时低声道:“听见没有,更大的刀鞘,你小子这回多半要升。”
陈默没有立刻接话,只回头望了一眼正厅紧闭的门。
“舅舅,刀鞘越大,盯著刀的人越多。”
俞济时嘆道:“怕了”
陈默把军帽往下压了压,转身走向夜色里的別院。
“我怕他们手不够硬,摸一下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