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峰撑著座椅缓缓起身,腿脚受力的瞬间,细微的酸痛感,顺著筋骨蔓延开来。
唐仲谦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想要搀扶,却被陆云峰轻轻抬手婉拒。
一个身家百亿的老总,亲自为晚辈服务,无论如何使不得。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早已候在过道的安魁星,连忙上前,伸手递过拐杖,扶著陆云峰出来,护在前方开路。
唐仲谦將手提行李交给助理,空手跟在身后。
走出到达大厅,凛冽的夜风迎面席捲而来,带著京都初冬独有的乾燥寒意,刮在脸上,比常年温和的日內瓦寒凉数倍。
陆云峰下意识收紧身上的外套,微微眯眼,適应著骤然降温的温差,目光快速扫过喧闹的停车场。
人群车流错落的场地中,一辆红旗轿车格外醒目。
福伯身著一身深咖色定製中山装,笔直地佇立在车旁,周身气质沉稳內敛。
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的规整与稳重,让他哪怕立於人流之中,也自带气场,
宛如一棵扎根此地的老树,安稳可靠。
看见陆云峰出来,福伯快步上前,接替安魁星的搀扶,动作轻柔:
“少爷,一路奔波辛苦了。”
“还好,不算累。”陆云峰站稳,问道,“等很久了”
“不久,刚到片刻。”福伯的语气,没有丝毫等候的倦怠。
陆云峰的余光瞥见,福伯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熟知福伯数十年的习惯,抽菸很慢,一根烟燃尽大约七分钟。
以此推断,福伯已在此等了一阵子了。
福伯侧身看向陆云峰身后的唐仲谦,微微躬身行礼,姿態恭谨却不卑微。
“唐总,夫人特意嘱託我代为转达,明日晚间,请您移步陆府用膳。”
唐仲谦怔了一下。
隨即眼底涌上喜色,脸上也绽开真诚的笑来。
他在飞机上一直惦记著,找个什么理由,去陆府专门致谢。
苏大姐適时邀请,简直太贴心了。
“多谢苏大姐掛念,也劳烦福伯转达。我正打算登门,向陆部长与苏大姐详细匯报此次日內瓦谈判的全程情况。不知明日具体时间”
“下午四点。夫人说,让您早些过来,先喝茶閒谈,不用拘谨。”
福伯字句规整、分寸得当,尽显老牌管家的周全妥帖,每一句话都让人倍感舒適。
“好!我明日必定准时登门叨扰,再次感谢!”
唐仲谦连声致谢,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西装口袋,想拿出物件致意,转念想起场合不妥,又默默收回了手,举止间尽显对陆家的敬重。
与此同时,唐仲谦的隨行团队陆续走出大厅。
五辆崭新的黑色奔驰s级整齐列队,一字排开停靠在路边,
车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机场灯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气场十足。
助理、秘书及隨行团队列队而立,身姿规整,训练有素。
这略显夸张的场面,引得过往旅客频频侧目,纷纷驻足观望。
唐仲谦看了一眼自己的车队,又看了一眼陆云峰身边那辆红旗,心里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的车虽然好,但在红旗面前,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不是价钱的问题,是气场的问题。
红旗往那儿一停,不用说话,就带著一种“我是谁”的篤定。
“唐总,您先请。”
福伯侧身,抬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