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下去了。
紫灵接过外袍，披在肩上，转过身看著他。
她的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脸颊上那抹淡淡的红晕，出卖了她內心的波澜。
“云宗主，你方才说，你会负责。”紫灵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云昊耳中：“现在，你还认这句话吗”
云昊一愣，隨即正色道：“认。云某说话，从不反悔。”
紫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过身去，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云昊看到了。
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
“殿主……”云昊站起身，走到紫灵身侧：“你……你不怪我”
紫灵侧头看了他一眼：“怪你什么怪你救了我怪你帮我突破到了金仙大圆满还是怪你……”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云昊这才注意到，紫灵的修为也突破了。
金仙大圆满的威压在她周身隱隱流转，虽然被刻意收敛，但那股属於巔峰强者的气息，瞒不过他。
“殿主也突破了”云昊问道。
紫灵点头：“魔龙之泪中的力量被我们……被我们共同炼化，其中一部分融入了我的体內，助我突破了金仙后期的瓶颈。”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云昊听出了一丝不自然。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颗魔龙之泪上。
赤红的珠子悬浮在灵池上方，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不再晶莹剔透，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淡红色，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中透著一抹红晕。
珠子表面的纹路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的光晕，静静地流转著。
魔龙之泪中的杂质、怨念、以及那股……那股特殊的气息，已经被彻底炼化。
留下的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本源，纯净而温和，不再有任何危害。
“成功了。”云昊低声说道，抬手一招，魔龙之泪落在他的掌心。
珠子温热，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那股力量与他的九大道种產生了强烈的共鸣，如同本就该属於他。
紫灵看著那颗珠子，神色渐渐变得郑重。
“云宗主，魔龙之泪已经炼化，我们可以去苍魔城了。”
云昊点头：“有了这颗炼化后的魔龙之泪，就能彻底封印地下的魔龙，解决这个隱患。”
紫灵道：“我帮你。魔龙一旦破封，紫霞殿首当其衝。因为紫霞殿的先辈，正是当年参与封印魔龙的仙人之一。”
云昊看向她：“殿主，紫霞殿与魔龙封印有何渊源”
紫灵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紫霞殿的开山祖师，是当年封印魔龙的仙人中唯一的女仙。
她奉命在此镇守，建立了紫霞殿，一代代传承下来。我们的功法、我们的使命，都与魔龙的封印息息相关。
魔龙若破封，紫霞殿必遭反噬。所以，我不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云昊恍然：“原来如此。难怪殿主不惜余力相助，难怪殿主对魔龙之事如此了解。”
紫灵微微一笑：“云宗主现在明白了吧我不是什么大公无私之人，我只是在保护紫霞殿。”
云昊摇头：“殿主过谦了。无论出於什么原因，殿主帮了云某，云某记在心里。”
紫灵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云宗主，你……真的会负责”
云昊一怔，隨即正色道：“会。云某说话算话。等解决了魔龙之事，云某亲自来紫霞殿提亲。”
紫灵脸颊微红，別过头去：“谁要你提亲了……我只是……只是怕你日后不认帐……”
云昊看著她微红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轻轻握住紫灵的手。
紫灵的手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
“殿主，云某不是那种人。”云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往后，你我便是……”
“便是什么”紫灵侧头看他，眼中带著一丝促狭。
云昊想了想：“便是盟友。”
“只是盟友”紫灵挑眉。
云昊笑了：“殿主想是什么，就是什么。”
紫灵轻哼一声，抽回手：“油嘴滑舌。走吧，外面的人该等急了。”
她转身，朝著溶洞出口走去。
云昊跟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紫色的宫装在灵池的光芒中泛著淡淡的光泽，长发如瀑，垂至腰际，身姿曼妙，步態轻盈。
他加快脚步，与她並肩而行。
两人走出溶洞，穿过紫竹林，飞过紫湖，朝入口处飞去。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却比之前更深了。
……
紫霞洞天的入口处，四十名弟子已经等候多时。
苏荷站在最前面，神色平静，但眼中隱隱有一丝担忧。
殿主和云宗主进入洞天深处炼化魔龙之泪，就没有任何消息，她难免有些不安。
仙朝宗的弟子们则聚在一起，交流著这三个月来的修炼心得。
秦牧的修为从天仙后期突破到了真仙初期，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眼中多了几分自信的光芒。
苏晚寧的修为稳在了真仙中期，是所有人中提升最快的。
李大山虽然只突破到天仙后期，但他对灵药种植的热情让紫霞殿的弟子们刮目相看，甚至有人邀请他加入紫霞殿的灵药圃。
“宗主他们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眾人抬头，只见两道身影从洞天深处飞来。
一道九色灵光璀璨夺目，一道紫光温润如水。
两道光芒交相辉映，如同日月同辉，美不胜收。
云昊和紫灵落在入口处，並肩而立。
苏荷上前一步，“殿主，云宗主，魔龙之泪……”
“炼化成功了。”紫灵淡淡说道，目光扫过眾人：“紫霞洞天即將关闭，所有人准备退出。”
“是！”眾人齐声应道。
苏荷的目光在紫灵和云昊身上来迴转了两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殿主的脸色比进洞天前红润了许多，气色极好，修为也……
“殿主，您突破了”苏荷惊讶地问道。
紫灵点头：“金仙大圆满。云宗主也突破了。”
苏荷看向云昊，果然感受到他周身的气息比进洞天前强悍了数倍，那股属於金仙大圆满的威压，即便刻意收敛，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恭喜殿主！恭喜云宗主！”苏荷抱拳道。
其他弟子也纷纷抱拳道贺。
云昊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回仙朝宗后，再行庆祝。现在，先退出洞天。”
眾人鱼贯走出光门，回到紫霞殿的后山。
紫灵吩咐苏荷安排弟子们休息，自己则与云昊並肩走向紫霞殿。
“云宗主，你打算何时去苍魔城”紫灵问道。
云昊沉吟片刻：“越快越好。魔龙的封印在鬆动，早一日解决，早一日安心。”
紫灵点头：“那我与你一同前往。”
云昊看向她：“殿主，你……”
紫灵打断他的话，神色平静：“突破到金仙大圆满后，我的状態从未如此好过。苍魔城之行，我必须去。魔龙之事，紫霞殿不能置身事外。”
云昊沉默了片刻：“好。那就一起去。”
两人走入紫霞殿，在殿中落座。
苏荷端来仙茶，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大殿中，只剩下云昊和紫灵两人。
紫灵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似乎在组织语言。
“云宗主。”她放下茶杯：“苍魔城地底的魔龙，虽然被封印了无数年，但它的力量並没有完全消散。
我们有了炼化后的魔龙之泪，可以藉助它的力量重新加固封印，甚至將魔龙彻底镇压。”
云昊点头：“殿主说得对。不过，魔龙之泪中的力量虽然纯净，但毕竟是魔龙之物，用来封印魔龙，会不会有问题”
紫灵摇头：“不会。魔龙之泪是魔龙自身的力量本源，用它来封印魔龙，就如同用敌人的剑刺穿敌人的胸膛，不会產生排斥。
反而，因为同源同根，封印的效果会更好。”
云昊若有所思：“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紫灵道：“需要一处灵脉充沛的地方布置封印阵法，需要足够的仙晶维持阵法运转，还需要……”
她顿了顿：“还需要你我联手，同时催动魔龙之泪和封印阵法。”
云昊点头：“这些都不难。苍魔城地下就有灵脉，仙晶也不缺。你我联手，更是应有之义。”
紫灵微微一笑：“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我隨你前往苍魔城。”
云昊看著她：“殿主，你真的想好了这一去，可能会有危险。”
紫灵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平静而坚定：“云宗主，我说过，魔龙一旦破封，紫霞殿首当其衝。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自己。”
云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三日后，我们一起出发。”
紫灵站起身：“云宗主，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三日后，我在山门等你。”
云昊也站起身：“殿主，你……保重。”
紫灵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大殿。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云昊站在殿中，望著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今天起，他和紫灵之间，不再是单纯的盟友关係了。
那场意外，改变了一切。
但他不后悔。
伸手从怀中取出那颗淡红色的魔龙之泪，珠子温润，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魔龙……”云昊低声呢喃：“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都会將你彻底封印。”
將珠子收入储物戒，转身走向客舍。
苍梧山脉的夜空中，九色光罩依旧闪烁著璀璨的光芒。
远在苍魔城的地下深处，那条沉睡的魔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周身的鳞片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封印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