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景山拿起旁边刚刚拍好的可携式x光片,对著探照灯看了看。
“右主支气管断裂合併大出血,这种大面积毁损伤没別的办法。”罗景山指著片子上那片巨大的高密度阴影,“扩大开胸,切除右下肺叶,结扎破裂的血管,先保命要紧。”
叶蓁扫了一眼那张片子。
“不行。”
两个字,乾脆利落。
走廊里的西安专家组顿时一阵骚动。几个年轻医生觉得这北城来的丫头太过狂妄,竟敢当面顶撞他们军区的一把刀。
罗景山面露怒容,压著火性质问。
“为什么不行不切肺怎么控制出血点”
叶蓁直视罗景山。
“伤者目前的血压只有九十六十。右肺功能因为血气胸已经丧失了大半。你现在扩大开胸切肺,创面巨大,以他目前的深度休克状態,麻醉刚打进去,人就直接走在台上了。”
叶蓁指著伤员毫无血色的脸。
“他连开胸这第一关都扛不过去。”
罗景山大声反驳。
“不切除毁损肺叶,出血和漏气根本止不住!难不成你有更好的办法”
“有。”
叶蓁转身,对著刚赶过来的林毅和李红下达指令。
“准备导尿管,十二號。”
不仅是西安的专家,连李红都懵了。
“叶老师,这是胸部外伤,要导尿管干什么”
“用来做支气管封堵球囊。”叶蓁语速极快,“我们不用切肺,先做简易单肺隔离,把导尿管从气管插管里放进去,停在右主支气管裂口上方。”
“打气膨胀球囊,堵住右侧漏气,保证左肺正常通气。”
“然后肺门临时阻断,清理积血后,行支气管袖式修补联合保肺止血。”
叶蓁这番话说完,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把导尿管当气管封堵器用
在战地极其简陋的条件下做袖式修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罗景山气极反笑,指著叶蓁。
“胡闹!简直是胡闹!那是尿管,管径和气管根本不匹配,一旦封堵失败,病人当场就会死在台上!这种没底线的手术方案,我绝不同意!”
“我同意!”
一道沉冷威严的声音从走廊后方传来。
基地一把手彭司令带著通讯员大步走来,他手里还攥著刚刚放下的红机保密电话听筒线。
彭司令大步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罗景山,直接定在叶蓁身上。
“刚才卫生部李副部长和军委首长亲自下了死命令。”彭司令声音洪亮,迴荡在简陋的地下通道里,“今天在这个基地里,所有的抢救任务,全部以叶蓁同志的判断为最高指令!”
彭司令转头看向罗景山。
“罗主任,你们西安的专家组,现在的任务是给叶大夫打下手。她的方案,就是基地的最终方案。”
罗景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腔的火气被这句话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里,憋得半天说不出话。
叶蓁根本没有浪费时间去看罗景山的脸色。
伤员的血氧仪已经发出了致命的低音警报。
“林毅。”叶蓁伸出手,目光紧盯伤员起伏微弱的胸廓。
“十二號导尿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