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叫没事”
顾錚乾咳一声。
“男人皮糙肉厚,过两天就好。”
叶蓁一言不发地打开急救包,夹起吸满碘伏的棉球,直接用力按了上去。
顾錚倒吸了一口凉气。
“媳妇,轻点。”
“刚才不是说皮糙”
她手上没停,清创、撒药粉、缠纱布,动作依然乾净利落。
最后一圈纱布勒紧时,顾錚立刻识趣地闭嘴。
叶蓁打好结,拍了拍他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
“再瞒伤口,我就把你按在手术台上缝两针,不打麻药。”
顾錚低头看著包好的手,眉眼柔和下来。
“遵命。”
同一时间,基地简陋的医务室內。
林毅端著一盆温水放到凳子边,按住李红的肩膀。
“坐下。”
李红紧紧抱著手里的药盘不肯放。
“我还要去查周班长的引流。”
“引流我查过了,数据正常。”
“膝盖感染了,你再拖下去会发烧,到时候叶老师回来先骂我没管好你。”
李红咬著下唇,依然有些不服气。
“这点伤算什么。”
林毅没接话,直接蹲下身捲起她的裤腿。
伤口红肿不堪,边缘已经有了明显的黄白色脓点。
他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索降落地那一下,你是故意先抱器械包缓衝的,根本没护著自己,我全看见了。”
李红的手指在药盘边缘蜷缩了一下,没再顶嘴。
棉签蘸著酒精擦上去时,她疼得肩膀猛地一绷,却硬生生咬著牙一声没吭。
林毅低著头,一边仔细清理脓点,一边闷声开口。
“我昨晚接错吸引管了。”
李红愣住,低头看向他。
林毅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声音里带著深深的后怕。
“主支气管大出血那一刻,我脑子全空了,一片白。”
“是叶老师冷声提醒我,我才反应过来……我差点在台子上拖了后腿,害死那名班长。”
李红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盲穿颈內静脉时,手心里也全是汗。粗针头插进去前,我真怕自己手抖扎偏了。”
在这个医务室里,两个年轻医学生,终於卸下强撑的外壳,坦诚了生死关头最真实的怯弱。
窗外风沙打著铁皮窗,发出噼啪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林毅把乾净纱布贴好,抬起头直视著她。
“以后绝不能给叶老师掉链子。”
李红看著膝盖上包扎平整的纱布,用力点了一下头。
“成。”
傍晚,风沙停歇,叶蓁和顾錚来到地下病房。
梁工已经醒了一小会儿。
他的脸色仍旧透著失血的灰白,胸前插著引流管,讲话要费极大的力气。
彭司令俯身靠近床头,轻声安抚。
“老梁,別急,医生让你少说话,养足精神。”
梁工却艰难开口。
“项目……停滯……损失……”
叶蓁走到床边,替他调慢了输液滴速。
“人活著,项目才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