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呼刮着,两人借着屋檐阴影腾空而起,
悄无声息掠过巡逻兵头顶,稳稳落在西幽关城外。
按理说,出了城,丁籁就能放出山育赶路。
可刘东一直拉着她往前走,压根没停步的意思。
丁籁心跳有点快,嘴唇抿紧,不敢问,也不敢松手。
丁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行吧,被刘公子这么牵着,也算我走运。
真要等以后各奔东西了,怕是连根手指头都碰不着刘公子的衣角了。
眼下她满脑子装的,全是刘东,笑起来的样子、说话的声儿、连他袖口沾了点灰她都想伸手掸一掸。
所以哪怕只是牵着手走路,她也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火炉。
刘东压根没想那么细。
他就是觉着,这时候松手让丁籁去喊工管,纯属多此一举。
俩人虽出了西幽关城,又不是逃命,犯不着摸黑赶路。
前头但凡有块平地、有片遮风的坡,歇脚就完事,明早再接着走。
说白了,他可没打算一路攥着丁籁的手走到天亮。
不到半个钟头,刘东就带着她落到了一座缓坡上。
他左右扫了一圈,开口道:“丁姑娘,今晚就这儿了。”
“你拿着这张兽皮毯,去那边石窝里躺下。”
“还有,把山育叫出来吧,让它替咱们盯一宿。”
丁籁立刻松开他的手,忙不迭点头:“好嘞!”
先唤出山育凶兽。那家伙一落地就晃了晃脑袋,心领神会:深更半夜蹲荒山,不守夜干啥?
接着她接过刘东递来的兽皮毯,麻利钻进石凹里裹好了。
刘东没急着睡,修行为重,得抓紧时间打坐。
他抬腿往旁边一块青石上一坐,腰背挺直,眼一闭,气就沉下去了。
又朝山育扬声说:“山膏,你爱溜达到哪儿都行,只一条,护住丁姑娘那块地儿。”
“爱打猎、爱找果子、爱蹲树杈上数星星,随你便。”
山育一听,尾巴差点摇成风火轮:“谢上仙!我一定把主子和上仙守得严严实实!”
它心里乐开了花,饿了快两天了,肚皮都贴后脊梁了。
刘东入定之后,山育“嗖”一下就没影儿了。
其实吧,刘东压根不用它守夜。
他打坐时五感照旧清明,十丈内掉根针他都能听见。
叫山育出来,不过是图个省心,少分一缕神识,腾出手来专心练功。
还有一层没明说的心思:
总不能第二天一早,丁籁揉着眼睛问:“刘公子,咱这会儿还牵着手吗?”
真要一直这么牵下去……他怕自己哪天心跳漏一拍,就栽进丁籁眼里那汪水里拔不出来。
刘东是人,不是石头雕的。
修为是大罗金仙初期没错,可照样有血有肉、会脸红、会心软、会为一句话发愣。
他追着大道跑,本身就是贪恋更强、更远、更自在的滋味,这不也是人味儿么?
既然挡不住情意冒头,那就别给它破土的机会。
丁籁身份特殊,暂时只能带着走。
日日同路,难免眉来眼去、气息相闻。
他若不绷紧这根弦,谁晓得明天会不会盯着她发呆,忘了运功口诀?
闲话不多扯。
这一夜稳稳当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