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泛音落下,余韵还在空气里颤着,刘东和张羽娴却愣在原地,直咂嘴:“怎么这就完了?再来一段啊!”
丁籁却收了手,低头看琴,又抬头看人,眼神里全是问号:“刘大哥……你们干啥全站这儿?还有这位姑娘,还有那根会说话的竹棍,再旁边那只蹲着不动的山膏……咋都冒出来了?”
刘东笑着摊手:“你刚弹的,是《巽风翎天曲》。你自己学会啦。”
“啊?!”丁籁眼睛瞪圆,差点把琴抱歪,“不可能啊!”
她急急忙忙解释:“我背的是357版曲谱,卡在第三段转音上整整七天!实在弹不通,才反复练以前的曲子找手感……”
“正因为你没‘硬啃’,才通了。”刘东点头,“你在不知不觉里,把旧调子和新功法混揉成了自己的东西。”
“不信?你再弹一遍试试。”
丁籁当然试,屏住气,调弦,起手。
这次不一样了:琴音一出,风就绕着她打旋,灵气像开了闸的溪水,“哗”地涌出来,清冽又滚烫。
更惊人的是,那灵气不再飘着玩,而是随她意念凝成丝、聚成刃,悬在半空微微发亮,意思很明白:想打谁,抬抬手就行。
丁籁怔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重新来了一整遍。指法、节奏、气息、收放,一气呵成,零失误。
刘东这时轻轻抬手:“行了,今晚歇着吧。”
他语气很平,但意思很清楚:“你已经连轴转半天了,脑子、手指、神识,全在冒烟。”
“好嘞,刘大哥!”丁籁立刻应声,没半点迟疑,也没半句“我还能再练会儿”。
她心里门儿清:刘东教她,从来不是随便指点两句,而是盯细节、掐火候、看状态,细得像绣花。
张羽娴和紫竹棍器灵冲她眨眨眼,一晃身,又钻回戒指里去了;山膏抖了抖毛,慢悠悠踱回他们身后,四蹄落地无声,目光扫着四周,岗哨,上岗了。
一夜安睡,连个鸟叫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三人一兽继续赶路。主项就两件:练功、琢磨技巧。
刘东不再手把手教,只在关键处点一句:“这里力道轻三分”“下一节换气提前半拍”,剩下的,全让丁籁自己撞、自己悟、自己改。
这么练,才是把她骨子里那股劲儿真正逼出来。
往西走,走了一个月,眼前山势陡然拔高,峭壁如刀,云雾缠腰,山石黑褐,草木稀疏,一看就是块生人勿近的地界。
丁籁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正式迈入炼神还虚中期。
越往上,爬得越慢。境界这事,就像爬山,快到山顶那几步,喘得最狠,也最费劲。
不过,仗打了几场,招式练了上百遍,丁籁出手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沉,连张羽娴都说:“她现在看人,不像看人,像在估对方破绽在哪。”
风灵卷云诀和《巽风翎天曲》之间切换,也熟得像左右手换筷子,前一秒袖风卷云,后一秒琴音裂空,毫不拖泥带水。
刘东甚至拉来山膏,让她对练:不许伤它,但它可以追着她满山跑、压着她打。山膏凶兽皮糙肉厚,下手有分寸,专挑她极限猛捶。
直到踏进这片死寂荒山,刘东突然脚步一顿,神色也沉了下来。
他对丁籁低声说:“巫妖战场,就在前面了,边界,已经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