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眾將。本王有话要说。”
范离抱拳躬身。“是。”
他转身快步走出镇岳堂,脚步声渐渐远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镇岳堂內站满了人。
他们都是徐家军中手握实权的將领,有的白髮苍苍,有的正值壮年,有的面容刚毅,有的眼神锐利。
他们穿著玄铁战甲,腰悬长刀,站得笔直,像一柄柄插在地上的剑。
这些人中,大多是老镇北王徐驍当年的义子。
徐驍在世时,收了一批出身贫寒却勇武过人的將士为义子,赐姓徐,將他们视若己出。
徐驍战死后,这些人成了徐龙象最忠心的臂膀。
徐龙象站在长案后,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诸位叔伯,今夜召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镇岳堂中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將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他叫徐震,是徐驍的义子之一,年过五旬,跟隨徐驍打过无数硬仗,身上伤痕累累,却依旧精神矍鑠。
“殿下,有什么事儘管吩咐。末將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其他將领也纷纷上前,抱拳躬身。
“殿下,您说什么时候反,我们就什么时候反!”
“徐家军上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老王爷在天之灵,也会支持殿下的!”
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將整座镇岳堂填得满满当当。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火焰,那火焰是对秦牧的恨,是对徐家的忠,是对未来的渴望。
徐龙象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他们眼中那团烧了太久的火,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
那感动像一条温暖的河,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淹没了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可他咬著牙,没有让泪落下来。
他不能哭,他是北境之主,是三十万铁骑的统帅,是徐家的希望。
他不能在將士们面前流泪。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感动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挺直脊背,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好!有诸位叔伯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他的声音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比武大会正在筹备中,届时天下英豪齐聚北境,本王要借这个机会,將他们收归麾下。等到时机成熟,便是起兵之时!”
徐震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殿下放心!末將等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其他將领也纷纷附和,声音整齐而洪亮。
“末將等愿隨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徐龙象看著他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有感动,有欣慰,有一种“终於等到这一天”的如释重负。
“好!有诸位叔伯相助,本王何愁大事不成!”
他转过身,面朝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目光落在那条蜿蜒的、標註著“大秦皇城”的红线上。
“秦牧,你等著。等本王起兵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夜风从窗欞的缝隙中漏进来,吹动他玄黑色的蟒袍,猎猎作响。
他的身影在烛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终於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
就在这时,镇岳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信的士兵快步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捧著一封密信,额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王爷,有信到了。”
徐龙象的眸光骤然一闪,眼神亮了起来,像黑暗中忽然点亮了一盏灯。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声音急切。
“快,拿给我看!”
士兵连忙起身,双手將信递到徐龙象面前。
徐龙象接过信,目光落在信封上那熟悉的淡青色纸面和银色的弯月印记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堂內还站著的將领们,摆了摆手。
“行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去准备,按计划行事。”
徐震抱拳躬身,声音洪亮。“是!末將等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