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进去。

这次，d-101没有再做无意义的反对，顺从地伸手推开了那扇金属门。

门轴发出乾涩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有上油了。

门內的空气涌了出来——比走廊里的温度低得多，带著一股强烈的福马林和漂白水混合的气味，还有一层难以忽略的腐败气息。

d-101走了进去，头戴式摄像头的自动补光功能启动，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一个大约六七十平米的长方形空间，地面铺设著白色的瓷砖，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比走廊里少了一半，只有中间的两排亮著，导致房间四周的角落都沉没在阴影中。

房间的正中央排列著三排不锈钢解剖台，檯面上残留著暗褐色的污渍，被灯光照到时泛著一种不反光的、被吸收掉的哑光质地。

真正引人注意的，是尸体——毕竟这是个太平间。

在房间两侧的墙壁前，整齐地码放著尸体，大部分没有被包裹。

有的躺在金属推车上，有的就直接平放在地面上，像是在被搬运到这里后就再也没有人来处理过。

他们的衣物大多还在，只是被撕破或者敞开，部分露出了內部的伤口。

d-101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十几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穿著不同风格的衣物，看上去像是来自不同的时间或不同的地方。

d-101：这些人......不会是我的“前辈”吧

博士：稳定摄像头，我们正在观测。

d-101没有再说话，沿著尸体之间的缝隙缓缓走过，目光从每一具尸体的脸上扫过。

那些面孔呈现出不同的死亡姿態——有的安详得像在睡觉，有的扭曲得像是在最后时刻经歷了巨大的恐惧，有的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只剩下模糊的血肉轮廓。

他们的共同点是：所有的尸体上都覆著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霜，像是他们在某个极低温的环境中被存放过，又被人搬到这个不够冷的地方来。

d-101当然不认识这些人，从尸体上与他完全几乎的设备不难看出，这些確实是之前的志愿者。

而实验室那头，也很快確认了这点。

d-101：你们不会就计划著，把我送到这等死吧

博士：当然不会，我们衷心希望每一个“志愿者”都能安全回家。

d-101：有任何人真的回过家吗

博士：.......我们衷心希望每一个“志愿者”都能安全回家。

d-101：

......

d-101嘴上叫骂著，脚步倒也不停。

在太平间的更內部，他看见了那两具被裹尸袋包裹的尸体。

它们被放置在房间最深处的一个不锈钢平台上，与其他尸体保持著一种刻意的距离。

两具裹尸袋都是標准的黑色尼龙材质，拉链从头拉到脚，底部掛著一个塑料標籤，標籤上写著编號。

d-101走近了，俯下身，让摄像头对准那两张標籤。

左边是佐藤政一、右边是佐藤优奈......

博士：打开一个。

d-101：你確定这是个好主意

博士：打开一个。

d-101：

再次骂著，d-101蹲下了身子，手搭上了左侧那具裹尸袋的拉链头。

黑色尼龙布料在太平间的冷空气中绷得紧紧的，拉链的金属齿在日光灯下反射出惨白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猛地向下一拉

可就在拉链划过三分之一的时候，地面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震动中，d-101的动作僵住了。

他本能地鬆开拉链头，一手撑住旁边的解剖台稳住身体。

头顶的日光灯管开始剧烈晃动，发出连续不断的急促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灯管內部尖叫。

照明开始闪烁，一明一暗，整个太平间的影子在闪烁中疯狂地变换著形状，那些靠墙堆放的尸体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仿佛正在蠕动。

d-101：怎么回事

d-101：地震！整栋楼都在晃！不对——

这是d-101说的最后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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