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族学里如今主要教导的自然是科举考功名的学问,也就是理学为主的官方显学,其他学派则少有涉猎。
因为大汉朝廷规定科举对《四书》《五经》的解读必须依据朱熹等理学家的传注,要求士子读书人“代圣人立言”,不得有自己的独立创见。
这既是为了巩固皇权,统一思想,也是为了將科举制度化和政治制度化的手段。
贾璟默然片刻道;
“能力方面,你们以读书习武为主,暂时足够,等你们稍年长些,我会安排你们去天下各地游学,增长见闻。”
“学问知识方面,却要先博后渊,广读博览、兼收並蓄,不能偏废於一家一派。”
“先秦诸子,孔孟老庄,韩非墨子,诸子学派,唐宋大家都要广泛学习,多方涉猎。”
“须知,博採眾长才能相互印证,固步自封必將粗陋浅薄!”
“这件事我会和族学秦先生交代的,让他增加你们的学习范围,不要局限於四书五经。”
“另外,下半年我会让人给族学建一藏书楼,供族內子弟广泛的借阅学习。”
清代名士王士禛在《池北偶谈》中记载了一则著名典故,名为《进士不读〈史记〉》。
因其辛辣的讽刺,成为后世中国文化史上极具代表性的“科举笑话”。
说的是清代初年,文学家宋琬小时候在私塾读书。
一天,一位表情严肃、派头十足的人走了进来,原来是个老年“甲榜进士”。
老进士看见宋琬在读一本厚书,便问:“小孩,你在读什么书”
宋琬恭敬地回答:“《史记》。”
老进士又问:“谁写的”宋琬答:“太史公司马迁。”
老进士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带著居高临下的口吻问:“太史公是哪一科的进士啊”
宋琬愣了愣,老实答道:“太史公是汉代的太史令,不是科举进士。”
老进士当即露出鄙夷的神色,说:“原来连功名都没有啊!”
说著便拿起《史记》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隨手扔在一旁,不屑地说:“文章平平,读它有什么好处”
说完便昂著头,趾高气扬地走了。
明清科举以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为准绳,考试题目全出自《四书》,用“八股文”作答。
许多读书人终其一生只在几本“钦定”教材中討生活,完全不了解其他知识学问,甚至不知道司马迁是谁。
一个连史学巨著《史记》都闻所未闻的人,却能金榜题名,这本身就是对科举制度的莫大讽刺。
这样考出来的人能指望他有学问有修养有能力,能做实事能经世致用,能为国建功吗
当下的大汉在科举制度上和前世的明清类似,虽然好一点但是不多。
当然,不得不说的是,
无论什么时候,那些真正的名臣鸿儒,大多都是博览群书、融摄古今、躬行实践、知行合一的读书人!
而贾璟之所以建立贾家族学,自然也是希望能培养出几个真正读通了书、能做实事的人才!
而不单单是只会考科举、对他对贾家对大汉都没什么用处的愚昧官僚!
贾琮闻言,心绪激盪,一板一眼的拱手正色道:
“多谢三哥爱护栽培!”
他知道以贾璟的身份地位,能对他们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是真的把他们当做亲近之人在用心扶持、教诫!
而不是如同之前的贾母、邢、王夫人、乃至贾赦、贾珍等人,更多的是担心庶强嫡弱。
生怕他们这些庶子有了出息,抢了嫡子的家业资源,而暗地里不断提防、打压。
以至於贾府的奴才赖尚荣之辈都做了官,他们这些府上子弟反倒前途渺茫,甚至生计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