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
那颗暗紫色光球与他掌心迸发的黑色光芒撞在一起的瞬间,整座剧院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主角有主角的觉悟,他陈棺也有自己的觉悟。
身为耐杀王的他来抵御攻击,是再合適不过的了。
两股力量碰撞的中心,空气被撕成真空,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將剧院残存的座椅和墙壁碎片卷上半空。
陈棺的右手被震得向后弹开,掌心的黑印明灭不定,五根手指的骨节发出密集的咔嚓声。
那颗紫黑色光球没有被完全抵消,残余的能量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轰出一个窟窿。
短暂的接触中,陈棺成功的抽取了柳驍的情绪,也多亏柳飞羽的话语,才让他產生了极大的情绪波动,让陈棺趁虚而入。
柳驍悬浮在半空,身体的崩解已经蔓延到了胸口,他的心臟位置透出一团暗紫色的光,在碎裂的皮肤缝隙间一明一灭。
他低头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躯体,脸上浮现出解脱般的平静。
“没打死你啊。”
他的声音轻了许多,回音里的扭曲感正在消退,听起来更像一个正常人了。
陈棺抬头看著他:“你清醒了”
“清醒大概吧。”
柳驍笑了一下,嘴角的皮肤在笑容中碎成光点。
柳驍的目光越过陈棺,落在远处柳飞羽的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开。
“其实,从我第一次接触亚斯塔禄的时候,我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柳飞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沙哑而颤抖:“那你为什么还要走这条路。”
“因为我想活著。”
柳驍的回答简单到了极点。
“我想活下来,我不想死在大哥的手里,也不想成为你,以及那些叔伯眼中的绊脚石。”
柳驍偏过头,半张脸已经只剩下紫色光粒构成的轮廓。
“可是,我到底为什么会一步一步沦落到今天呢。”
他的左臂彻底消散,光粒飘散在空气中。
“沦落到,为了自保,杀死所有人,甚至拉著世界陪葬,沦落到,连自己的生命都不顾了,也要为那位魔神流尽最后一滴血。”
柳飞羽站在五步之外,嘴唇抿得很紧。
听著二哥最后的自白,他的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一切的一切,都起源於我的侥倖。”
“从我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可以与魔神谋皮,全身而退的那时,我就註定了今日的结局,从我第一次听见祂的声音开始,我就已经被祂的力量影响,沦为了魔神掌中的玩物。”
柳驍惨笑一声,看向柳飞羽:“我知道,我一个將死之人,没资格对你说教什么了,但是,飞羽,记住,不要相信魔神,祂们绝不可信。”
说这话时,柳驍虽然看的是柳飞羽,但陈棺却能感受到,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他在提醒自己,小心巴尔。
“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初衷,不要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才走上不该走的道路的。”
柳承钧的拳头攥紧了,看著眼前的柳驍,难免產生了些兔死狐悲之感。
“老二,之前的事情,虽然,这么说会显得偽善,但,我很抱歉。”
柳承钧看著眼前的柳驍,他知道,柳驍走到如今的结局,他是脱不开关係的。
他並非生而残暴,他也曾满心欢喜的期待弟弟们的诞生。
只是……
閒话无需多说,再来一次,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他这个大哥,的確欠柳驍太多。
“不必说了,大哥,我不会原谅你,可我也明白,你是长子,所有人的眼中钉,我们都一样,若我早生几年,我或许就是第二个你。”
柳驍打断了柳承钧的话,他的身体崩解到了只剩上半身,悬浮的高度在缓缓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