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年的收穫,出发,南中!(1 / 2)

第149章一年的收穫,出发,南中!

章武三年,十一月中旬。

刘备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自成都做出了回应。

江面之上,一叶扁舟自上游破雾而来,直奔东吴陆口大营而去。

舟上无兵无甲,唯有邓芝一袭青衫立於船头,两名船夫在身后摇櫓。

彼时,陆议已陈兵两万眾於陆口,旌旗蔽日,大造楼船器械。看那架势,完全是一副隨时准备逆流而上、重燃战火的姿態。

赵云对於这边的动静,也早已做出了回应。上游公安位置,张翼已是將公安城墙加高一丈,备下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完完全全一副战备状態。

再加之武陵平原的秋粮得以顺利收取,赵云也早已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如今秋粮正如流水一般,源源不断运入江陵城中。

大战的阴云,在眾人头上盘旋。

“停船!”

伴隨邓芝一声厉喝,小舟靠岸后,又摇晃了几下。

邓芝快步直奔陆逊营帐,抬眼望去,只见辕门之外,五十余名刀斧手分列两旁,个个袒胸露臂,手中大斧寒芒闪烁,一派肃杀之气。

陆议之族侄陆凯按剑而出,冷声道:“没德,我家夫都督早已等候多时子,请吧!

汉、吴既为联盟,因何如此对待大汉的使者

邓芝心道一声,这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啊!

见此情景,他却並不慌乱,身为汉使,一言一行代表的是大汉一国,怎能退缩

这邓芝一时间不怕反笑,反倒轻抚长须,视那两排寒光凛凛的大斧如无物,大袖一挥,昂首阔步奔向中军。

中军大帐內,將星云集。

正值壮年的丁奉,高坐在陆议身下首位,见邓芝昂然入內,轻轻拱了拱手,面带轻视道:“汉使此来,意欲何为啊”

邓芝微微一笑,环视著四周几个熟面孔,同样敷衍丁奉道:“无他,唯与陆都督送礼而来。”

“哦”

一旁的猛將留赞眉头一挑:“不知汉使所送何礼”

邓芝摆了摆手,並不急著回答。

他目光扫过帐中,只见陆议高坐帅位,两旁诸將皆有坐席,唯独大帐中央空空荡荡的,却连一个多余的蒲团都没有。

“哼,这便是东吴的待客之礼吗”

邓芝冷哼一声,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当即冷笑道:“邓芝不过一汉臣而已,虽为臣,却头顶一个汉”字,尔等便是如此对待国使的吗”

陆议就坐在上首,闻听此言,眼皮微抬,只得淡淡吩咐道:“来人,看座。”

“不必了!”

“芝此次前来,早已通稟。既然大都督知晓某今日要来,却不备坐,可见大都督心中並无待客之意,更无半分诚意。”

“既如此,芝便站著说,说完便走,也不在此聒噪了各位將军的耳朵!”

这番话,夹枪带棒,说得陆议也不好再装。

他勉强起身,脸上掛著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打著哈哈赔罪起来道:“汉使多虑了。

“9

“军中皆是粗人,不懂礼数,多有怠慢,还请勿怪。”

陆议走下帅位,此时更是假意亲热地过来拉起邓芝的手:“何况汉吴本就是盟友,何必如此见外呢”

“盟友”

邓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原来大都督还知晓,汉吴乃是盟友啊”

他並未直接点破东吴暗通南中叛贼、意图染指南中的齷齪事,只是目光如刀,狠狠刮过陆议的脸:“大都督在陆口屯兵两万,日夜打造攻城器械,这般兴师动眾————”

“哼,无论是为了平贼也好,或是另有心思也罢。”

邓芝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轻蔑:“无妨,无妨啊!”

“先前曹真八万大军围攻江陵,尚且鎩羽而归,如今我大汉洞庭之粮已收,正是兵精粮足之时。”

“有些事,大都督想做便做,我大汉————接著便是!”

陆议面色一僵,见他把话说的如此直白,甚至带有几分挑衅之色,帐內诸將又都好战,更是怒目而视,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邓芝却依旧视若无睹,把话锋一转:“吾不过奉大汉皇帝陛下旨意而来,送都督一物而已。”

说罢,他对外挥了挥手。

一名隨行船夫立刻呈上两个不起眼的黑陶罈子,不过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看著普普通通。

“这是————”

还没等眾人看清。

“啪啪”两声脆响传来。

邓芝竟直接將那两坛东西,狠狠砸在帐外的空地上,隨即,澄明的液体瞬间泼洒开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紧接著,邓芝从帐內铜盏中取下一支烛火,飞快便朝那猛火油中一扔。

“轰!”

毫无预兆。

两团黑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在空地上疯狂翻滚!

那火势之猛,竟连地上的沙土都在燃烧,滚滚黑烟直衝云霄,险些点燃了陆议的中军大帐。

这股热浪逼得帐门口的卫兵惊慌失措,纷纷赶来救火,一时间更是吸引了许多目光过来。

“汉使!你这是何意”

“大都督的中军大帐,岂容你在此放肆撒野”

帐內诸將见此搅扰,此刻已是纷纷拔刀,杀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帐。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场面,邓芝却是笑了。

他背负双手,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烈火,淡淡道:“无意,无意。”

“某能有何意不过是想告诉都督一声,大汉陛下近来方才认子,汉中王刘祀妙手无穷,於造物之道手能通神。”

“何况我蜀中物產丰饶,这半年之间,汉中王日夜开工,大炼此油!”

“如今我大汉府库之中,最不缺的便是此物,哈哈哈哈!”

邓芝目光扫过那团燃起两丈多高的火焰,而后慢慢收回眼神,目光又扫过陆议帐下的诸將,神色傲然道:“这些猛火油就在此地,若有那些宵小之辈敢跳出来咬人,或是想趁火打劫————”

邓芝眼神森寒,一字一顿道:“那便来一个,烧一个。

“6

“来一百,烧一百。”

“来一万,烧一万!”

说到此处,邓芝猛地仰天长啸,豪气干云:“即便来百万又如何”

“来百万,便也烧他百万眾!”

这一声陡然拔高的声调,配合著帐外那还在疯狂肆虐的黑火,竟震得东吴诸將一时失语,心中皆是一寒。

这火————若是烧在战船上若是烧在连营里————

先前青石大败,两万水军丧尽之际,已然吃过亏头了。

如今,陆议看著帐外的那团火焰,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更是连连剧震不已。

就在东吴诸將以为邓芝要彻底翻脸,完全撕破脸皮之际。

却不成想,这傢伙竟又忽然在此时收敛了狂態,面色反倒变得柔和了起来。

他转过身,衝著面色铁青的陆议恭敬一拱手,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大都督,莫要误会。”

“芝目下听闻,那魏贼曹丕又有动作,似欲对我盟友不利。”

“芝奉命而来,便是以此猛火油,来安都督之心。”

邓芝此时加重了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请都督放心,汉吴仍是盟友————”

“至少,如今还是。”

“有此神物在手,都督便不必惧怕曹丕那小儿了,更不必————另寻他路。”

说完,邓芝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帐內那些面色复杂的东吴將领,略一拱手道:“某已送完大礼,也已安过大都督之心,如今合该告辞!”

“再会!”

说罢,大袖一挥,再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只留下一串放肆的大笑声音,在陆口大营的上空久久迴荡。

邓芝那轻蔑的笑声,与那团还在燃烧的黑火交相辉映,显得格外刺耳。

望著此人逐渐消失的背影,陆议冷冷地盯著,面无表情。

一旁丁奉气得鬚髮皆张,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憋屈地道:“大都督!”

“邓芝此来,指桑骂槐,名为送礼安心,实则是在借曹魏之名,羞辱我东吴啊!”

丁奉气不过,恨不得衝出去將那狂徒斩成两段:“此人当真可恶至极!”

但此刻的陆仪,却仿佛没听见丁奉的声音一般。

陆仪只是站在大帐口,望著那团燃起黑烟的烈火,怔怔而立,若有所思。

对於邓芝的这番挑衅与警告,此刻他全然不放在眼里,唯独是面前这团燃烧起的黑火,令他心中愤恨至极。

当初青石滩的那场大火,覆灭了东吴两万水军,以及数百艘战船。

刘备派邓芝前来的这番羞辱,却反倒又激起陆仪心中的斗志。

“来人,快灭火!”

此时,陆凯看著那火势似有蔓延之意,连忙吩咐亲兵去提水扑救。

“且慢!”

陆议抬起手,阻止了眾人的举动。

他迈步走出大帐,站在那滚滚热浪之前,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灼烧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

“这火————不用灭。”

陆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当初,吾便是被此物败於青石,折了两万江东子弟。”

“这是耻辱!乃我陆伯言毕生最大之耻!”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面色复杂的江东诸將,沉声道:“本督要留著这把火!以此火砥礪前行,臥薪尝胆,將来雪此大恨!”

伴隨著时间进入腊月,一场冬雪降临在蜀中。

雪天虽寒,但对於大汉的国库而言,这个冬天无疑於是个不折不扣的暖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