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医院的病房里，午后的阳光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暖暖地洒在洁白的病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婴儿身上独有的奶香味，温柔又安心。

赵静雪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脸色还有些产后的苍白，眼神却一刻也舍不得离开身旁襁褓里小小的婴儿。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巴时不时轻轻抿一下，粉嫩的小脸蛋软乎乎的，睡得格外安稳。这是她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女儿，取名何满，小名小满，是沈鹿特意取的名字，寓意何须圆满，小满胜万全。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顾小花手里拎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生怕惊扰了床上的母女俩。

她身上穿着洗得干净平整的素色布衣，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到病床边。

“静雪姐，我来看你和小满了。”

顾小花压低了声音，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小婴儿身上，眼里瞬间漾起温柔的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满柔软的小脸蛋，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这团软乎乎的小生命。

赵静雪缓缓睁开眼，看到是顾小花，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声音带着产后的虚弱，却格外亲切：“小花来了，快坐。”

顾小花这才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连忙把手里的布包递到赵静雪面前，眉眼弯弯地说道：

“静雪姐，我知道你生了小满，特意给小家伙做了几身小衣服，都是托人买的上好的棉布，柔软得很，不磨皮肤，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说着，顾小花轻轻打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三四身婴儿衣，有浅粉色的小和尚服，有带着细碎小花的包屁衣，还有两双绣着小老虎的软底小袜子，针脚缝得细密又工整，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做的。

赵静雪伸手拿起一件小衣服，指尖抚过柔软的布料，心里满是感动，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满，又比对了一下衣服尺寸，笑着说道：

“太合身了，小花，你手也太巧了，这衣服做得比供销社卖得还要好，小满穿着正正好，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闲着也是闲着，能给小满做衣服，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顾小花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欢喜，看着熟睡的小满，语气不自觉放软。

“你看小满多乖，一点都不哭闹，长大了肯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赵静雪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指尖轻轻拂过女儿细软的胎发，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与疲惫。

从前她总觉得顾小花年纪轻轻，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虽说辛苦，但也总能勉强应付。

可如今自己亲身经历了生产的九死一生，又体会了日夜不分喂奶、哄睡、换尿布的辛劳，才真正明白，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究竟有多难。

没有家人搭把手，所有事情都要自己一肩扛，夜里孩子哭闹，要强撑着疲惫的身子起来照顾，生病了更是慌得手足无措，连个替换的人都没有。

这般不易，绝非旁人一句“辛苦”就能概括。

想到这里，赵静雪看向顾小花的眼神里，不自觉多了几分真切的敬重，她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小花，以前我总觉得你带着孩子不容易，如今我才真的体会到，这份不容易里，藏了多少心酸。你一个人，真的太厉害了。”

顾小花闻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再抬头时，依旧是那副坚强又温柔的模样：

“静雪姐，都过去了，孩子慢慢长大就好了，你现在刚生完孩子，可别想太多，好好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沈鹿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简约的衬衣布裤，头发利落地盘起，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看到顾小花也在，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小花，你也来了呀。”

沈鹿走到病床边，先看了看赵静雪和熟睡的小满，确认母女俩都安好，才转头看向顾小花，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笑着说道。

“我今天在家炖了鸡汤，又炒了几个菜，特意给静雪送来，做的分量多了不少，你也别回去了，咱们一起在这儿吃口热乎的。”

顾小花早就尝过沈鹿的手艺，知道她做饭格外好吃，平日里就总盼着能蹭上一口，此刻听到沈鹿的邀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点头，兴致勃勃地应道：

“好啊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小鹿姐，我可想你做的菜了！”

沈鹿被她这副馋嘴的模样逗笑，一边把保温桶里的饭菜一一拿出来，摆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一边轻声问道：“存光和顾枭呢？我刚才进来没看到他们。”

“他们俩说部队上还有点急事要处理，交代了几句就先走了，说晚点再过来。”

赵静雪靠在枕头上，看着眼前忙碌的沈鹿和一脸期待的顾小花，心里暖暖的。

“今天这病房啊，就属于咱们三个女人了，安安静静的，也舒服。”

沈鹿摆好饭菜，又给赵静雪盛了一碗满满的鸡汤，递到她手边，才坐下来，看向顾小花，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小花，最近学习状况怎么样？这段时间静雪这边生孩子，事情多又乱，我一直忙着照顾，还没来得及去看你，也没顾上问你学习的事。”

说起学习，顾小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露出些许苦恼的神色，她拿起筷子，轻轻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轻声说道：

“还好吧，我每天都坚持看书、做题，不敢耽误。可毕竟没有老师教，好多数学题和语文阅读理解，我自己琢磨半天都想不明白，遇到问题了，也不知道该找谁请教，只能一直卡在那里。”

她从小就渴望读书，可惜没机会好好上学，后来好不容易有了自学的机会，却偏偏缺少引路人，每每遇到难题，都觉得寸步难行。

沈鹿向来把顾小花当成亲妹妹看待，对于她学习的事，一直都格外上心，半点不含糊。

此刻听到顾小花的难处，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下来，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没事，以后有不会的题，你尽管来找我。我周六周日下午都有空，你直接来我家，我挨个给你讲解，直到你弄懂为止。”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小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