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就是一个新兴政权的缩影。
而对於大雍正使深入市井,龙州这边的军队也没有拦著。
眼下胡衡亭正在满大街小巷的观其路、查其人、体其態、问其杂。
第一印象是,龙州的街道未免也太过乾净了。
不光没有积雪,甚至到处都是铺造的青石路,再加上从未见过屎尿堆积,以及隨意倾倒的秽物、泔水等垃圾等现象,地面也几乎是一尘不染的。
这特么不正常。
就算是大雍五京,也只有核心地段铺设了青石板,普通百姓居住区和外围几乎都是泥土路,毕竟,一是成本与財政耗不起,二是非核心地段人流少,土路已经能满足基本需了求,没有必要铺张浪费。
而且,维持地面整洁也需要一笔不小的支出。
但胡衡亭跑了不少地方,最后才发现,整个龙州所有街道,应该全都铺设了青石路,似乎没有例外。
真特娘的財大气粗!
而且,他发现,眼下龙州大街小巷几乎所有人都有厚厚的棉衣,大多人的棉衣还是全新的!
但北疆和中原中断商贸已经小半年了,北疆哪里来的那么多棉花
嗯,胡衡亭当然想不到,这是天朝各大村庄在粮食一年三熟,每熟三月之外的间隙里,用一些村庄特意在九月前抢先种植了一批“速棉”以应对寒冬。
这是【杂货铺】特售的种子,一月即可成熟採摘,亩產成品棉花两石左右。
一个村庄一个月便可產棉花九万石,嗯,因此,仅仅靠著种粮食的间隙,交叉种植,天朝“內库”的棉花累积便已经超过了一百余万石了。
折合成斤,超过一亿五千万斤,而天朝人口总共才一千万出头。
人均棉花超过十五斤。
再加上两座小镇恐怖的“工业能力”,棉花耗损量也不高,给全国每人做一身衣裳大概也是够的。
而以后,每年利用剩下种粮食的三个月间隙,种植两个月的棉花,因为要留下一个月种植药材、茶叶等作物,但哪怕如此,27个村庄,每年就可获得486万石棉花,约7亿3000
万斤,人均73斤棉花。
因此此时的天朝根本不缺棉,大雍断了商道对於天朝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原本,胡衡亭还想以此条件拿捏一下北方这位新兴的王朝,但看著大街小巷,许多人据说都是朝廷免费赐予的(军属、孤寡、贫困者天朝在过年前曾赠送过棉衣)。
这何止是財大气粗,简直富得流油。
胡衡亭在中枢呆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大雍的国库如此富裕过。
看的他眼睛都红了!
这导致路上的天朝子民一个个面色古怪的看著他,还有人热心的上前道,说如果你是孤寡老人,也可以去衙门免费领一件的。
胡衡亭:“——”
本官是孤寡老人吗
本官才四十出头,还正值壮年呢!
一脸愤恨地回到了会馆,礼部尚书傅宴之、兵部侍郎聂巢、鸿臚寺卿杨奉、宗勛卫右將军裘行等人都在等著他。
“咦,右僕射,您怎么这般神色,是北朝官员怠慢於您了”
胡衡亭摇了摇头,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来说,最后只能长长嘆了口气。
“僕射”旁边有人追问。
胡衡亭摆了摆手,无奈让隨行的官员和他们解释。
当那名记室说出他们路上所看到的一切后,不少人先是眉头紧缩,但隨即,或嘆气、
或瞪眼、或楸著鬍子,倒吸了口凉气的声响在厅堂內此起彼伏。
“——上好的大米一两银子四石中都都快卖到一两八钱一石了吧!”
“羊肉才三十文一斤,中都可是四百文啊!”
“大冬天还有水果,是盖了暖棚吗这得需要多少成本啊”
“啥,苹果三文钱一斤、橘子四文——它特么不赚钱赔钱啊”
“还免费送棉衣过年送米麵粮食还免费帮百姓修缮房屋这是北朝廷官员干出来的事儿我朝官员怕是还在到处搂钱呢!”
“那国库的收入是从哪里来的”有人用力的抓了抓头,眼珠子通红低吼道:“不盘剥百姓,总不能是变出来的吧”
“我呃不信!我不信!肯定是故意给我们看的!哈哈哈——”有人哈哈大笑,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样。
哪怕亲眼看到了一切,胡衡亭如今也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甚至就连精神都稍稍有些恍惚。
片刻后,他回过神,才咬了咬牙道。
“来人,不必等那位平南將军抽时间会见我等了,告诉北朝的鸿臚寺官员,我大雍使团要立马启程,看看沿途北朝的各府各县,是不是都是如此模样!”
天朝的临时“鸿臚寺官员”闻听立马批准了大雍使者的请求,还派遣了一些驛站系统的“公共马车”供大雍使者使用。
因此,当大雍使者团坐在了舒適温暖的高级防震马车上,旁边堆砌著各种糕点和水果,透过透明的“名贵水晶”窗户,清楚的看到马车在十丈宽平整的青石驛道上驰骋,一个白天跑了近五百里路程,不仅不顛簸,还能让人精神奕奕的时候,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对嘛
赶路竟然会如此轻便舒適速度迅捷
那他们一路风餐露宿,头疼脑热,伤痕累累,眼下几乎每个人的大腿根都是一片烂肉,甚至还死了几名隨行的官员又算是什么
而且,沿途各府各县,百姓安居乐业,牛羊成群,战马成堆,宽敞的驛道不仅通府、
通县,甚至通镇、通村。
怪不得敢称之为“天朝”!
这特么是哪位神仙下凡来普度眾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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