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佩用扇子遮住半张脸,笑得花枝乱颤,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沉的震撼。
空想树倒塌,意味著这个异闻带的存续基盘被彻底拔除。
原本被阿周那强行维持的物理法则开始崩坏,这片土地將在不久之后迎来“剪定”,化为虚无。
洛尘从御座的废墟中缓缓降落到地面。
他看著那些正在因为异闻带崩塌而逐渐化为光点消散的草木与村落,赤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波澜。
“洛尘先生……”
立香走到他身边,看著远处比丘村的方向,眼神中带著浓浓的悲伤。
“他们……也要消失了吗”
阿莎,还有那些虽然被抹除了记忆,但依然在努力活著的村民。
“泛人类史的规则,是不允许异闻带的生命存续的。”
洛尘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淡。
立香低下头,眼泪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但是……”
洛尘突然话锋一转,抬起右手。
“我的规矩是,我看顺眼的东西,谁也別想抢走。阿赖耶识也不行。”
嗡——!
一团蓝白色的光辉在洛尘的掌心绽放。
【第三魔法天之杯】。配合著【模擬创星图阿瓦隆】的概念覆盖。
在立香和玛修震惊的目光中,那股蓝白色的魔力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比丘村的范围。
那些原本正在消散的村民灵魂,在接触到这股魔力的瞬间,竟然被强行固定住了灵基形態!
“这是……灵魂物质化!”
通讯器里的达文西亲发出了尖锐的惊叫。
“不仅固化了灵魂,甚至连他们的存在概念都强行从这个世界剥离,打包成了一个独立的数据包!洛尘阁下!您这是在公然挑衅世界意志的底层代码啊!”
“闭嘴,少用你那套科学理论来烦我。”
洛尘手掌一握,那些被保全下来的灵魂化作一颗散发著微光的蓝色水晶,静静地落入他的手中。
他將水晶拋给旁边的摩根。
“带回去,扔到阿瓦隆(新卡美洛)的外围生態区。正好之前的雅嘎需要一些邻居。”
摩根接过水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真是个喜欢捡垃圾的贪心魔王。不过,既然是你的命令,我自然会给他们安排好。”
“这……真的可以吗”
立香呆呆地看著洛尘,眼泪还没干,脸上却已经绽放出了狂喜的笑容。
她知道,那些人不用死了。他们將在洛尘的庇护下,迎来新的生活。
“有什么不可以”
洛尘揉了揉立香的脑袋,把她的橙发揉得乱糟糟的。
“我是个护短的人。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先生』,这种顺手而为的小事,就当是送你们的通关奖励了。”
洛尘转过身,看著已经集结完毕的眾位从者。
马嘶、罗摩和悉多走了过来。
“盟主。”
罗摩单膝跪地,悉多也隨之跪拜。
“感谢您赐予我们打破诅咒的奇蹟。如果未来还有需要我们的地方,请隨时召唤。我们的剑与弓,永远为您而战。”
“去英灵座上好好度个蜜月吧。”
洛尘摆了摆手,看著他们化作金色的灵子消散。
最后,他看向佩佩和马嘶。
“你们呢”
“哎呀,我可是隱匿者呢,虽然任务失败了,但还得去跟我的队长报个到才行”
佩佩娇笑著挥了挥手。
“不过,这次真的多谢你们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还能像今天这样好好聊聊天。”
马嘶扛著轮刃,冷哼一声。
“我跟这只花蝴蝶一起走。洛尘,你这傢伙很强,强得离谱。下次见面,我一定会用这把轮刃,堂堂正正地接下你一拳!”
“隨时奉陪。”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洛尘伸了个懒腰。
“结束了。”
他抬起手,金色的时空门在荒野上轰然展开。
门的那一边,是妖精离宫那温暖而熟悉的灯光。
“回家。”
洛尘带头踏入光门。
“今晚,让小玉做顿好的。我要吃最顶级的和牛寿喜锅。”
“好耶!!!”
莫德雷德和阿尔托莉雅同时欢呼出声。
隨著光门的消散,第四异闻带彻底迎来了剪定。
……
当那道贯穿了美索不达米亚与现代日本的金色时空门在妖精离宫的大厅中央缓缓闭合时,將外界那仿佛要冻结时间的虚数乱流彻底隔绝。
洛尘率先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他隨手將那件沾染了些许异闻带硝烟味的黑色风衣脱下,掛在一旁的实木衣帽架上。
赤金色的竖瞳中,那种属於“星之王”的极致威压如潮水般內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於一家之主的温和与慵懒。
“呼……终於回来了。”
莫德雷德把【灿然闪耀之王剑】往墙角一靠,整个人直接以一种极度豪放的姿势扑进了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般长嘆了一声。
“那个什么印度神话的世界真是热死人了!而且最后那一下,老爹你把天都打碎了,害得我吃了一嘴的灰。我现在只想在浴缸里泡上三个小时,然后睡到明天中午!”
“如果你的礼仪能有你剑术的一半长进,不列顛的未来或许还能稍微让人期待一下。”
摩根勒菲慢条斯理地从光门中走出。
她优雅地收起那把黑色的魔导伞,红宝石般的眸子冷冷地扫过瘫在沙发上的莫德雷德,隨后转头看向从厨房方向飘来的浓郁香气,紧皱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
“欢迎回来!主夫大人!”
伴隨著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厨房的推拉门被猛地推开。
玉藻猫顶著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身上围著一件印有粉色猫爪图案的围裙,手里还端著一个巨大的长方形托盘,像是一阵旋风般冲了出来。
“猫算准了时间!为了犒劳在那种连草都不长的地方辛苦打架的大家,今晚的特供是——『极品a5和牛雪山融化寿喜锅』!汪!”
隨著托盘被稳稳地放在那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黑曜石长桌上,一股极其霸道的、混合著甜酱油、柴鱼高汤以及顶级牛肉脂肪焦香的味道,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
而在那口巨大的铸铁平底锅中央,正咕嚕嚕地翻滚著深褐色的汤汁,大片大片切得厚薄均匀、布满雪花纹理的顶级和牛,正隨著汤汁的沸腾而微微捲曲,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
“咕咚。”
极其清晰的吞咽声在空气中响起。
阿尔托莉雅(saber)不知何时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餐桌旁的主客位上。
她那双碧绿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锅里正在变色的牛肉,头顶的呆毛甚至因为极度的渴望而绷成了一个笔直的感嘆號。
“作为经过了高强度空间跳跃的骑士,及时补充高质量的蛋白质是维持灵基稳定的重中之重。御主,我认为现在可以开动了。”
“你这傢伙的胃袋果然连接著异次元吧。”
斯卡哈轻笑一声,將紫红色的长髮隨意地挽在脑后,迈著修长笔直的双腿走到桌边坐下,顺手拿起了一瓶冰镇的清酒。
洛尘看著这群瞬间从“毁天灭地的英灵”切换成“嗷嗷待哺的吃货”的家人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他准备拉开椅子入座时,一道充满著怨念、仿佛要在人背后烧出一个洞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脊背上。
洛尘动作一顿,转过头。
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黑贞德(alter)正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她今天並没有穿那身夸张的黑色鎧甲,而是换上了一件居家的黑色吊带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洛尘的白衬衫。
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那一头银白色的短髮显得有些凌乱,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我很不爽,快来哄我”的傲娇与酸意。
“哟,我们的復仇魔女终於捨得下楼了”
洛尘双手插在口袋里,仰起头看著她,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怎么这几天我不在家,没人惹你生气,觉得无聊了”
“谁无聊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黑贞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衝下楼梯,直接衝到洛尘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这个骗子!明明走之前说很快就回来,结果一去就是好几天!而且……”
她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其他女人的味道!除了那只飞虫(美露莘)和这个老太婆(斯卡哈),甚至还有一股没闻过的、带著土腥味的怪味!”
洛尘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说的“土腥味”,大概是在比丘村抱起阿莎(小女孩)时沾上的,但在这个醋罈子翻了的魔女鼻子里,显然已经被自动脑补成了某个野生女神的味道。
“你还笑!”
黑贞德气急败坏,张嘴就想咬洛尘的肩膀,但却被洛尘反手一把搂住了纤细的腰肢,直接带进了怀里。
“放、放手!大庭广眾的你干什么!”
黑贞德惊呼一声,双手抵在洛尘那坚硬如铁的胸膛上,原本凶巴巴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緋红。
“当然是交『滯纳金』。”
洛尘低下头,根本不顾餐厅里还有一大群从者在围观,直接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双还在喋喋不休的红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唔……!”
黑贞德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种属於赤龙的、炽热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席捲了她的所有感官。
她原本试图推拒的双手,在接触到洛尘体温的瞬间便失去了力气,最终只能软绵绵地揪住他胸前的衬衫,被迫仰起头,承受著这个几乎要掠夺她所有呼吸的深吻。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钟。
“咔嚓。”
阿尔托莉雅面无表情地捏断了手里的木筷子,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拿了一双,但那双绿色的眼睛已经开始往外冒著幽幽的冷光。
“伤风败俗。简直是不知廉耻。”
摩根端著红茶杯,冷冷地评价了一句,但那微微颤动的眼角依然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老爹!你能不能等吃完饭再发情啊!肉都要老了!”
莫德雷德急得直敲桌子。
足足过了一分钟,洛尘才意犹未尽地鬆开了怀里已经软成一滩春水的黑贞德。
他用大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银丝,看著那双水雾迷濛、毫无杀伤力的金色眸子,轻声笑道。
“这个利息,还满意吗”
“……混蛋。”
黑贞德把滚烫的脸颊死死地埋在洛尘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蝇,连抬头看一眼其他人的勇气都没了,只能像个鸵鸟一样掛在他身上装死。
“好了,先吃饭。”
洛尘半抱著黑贞德走到主位坐下。
隨著玉藻猫將新鲜的无菌生鸡蛋打入每个人面前的小碗中,这场寿喜锅的爭夺战正式打响。
洛尘夹起一片烫得刚刚好、呈现出诱人粉红色的和牛,裹上金黄的蛋液,並没有送进自己嘴里,而是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坐在他右侧的阿尔托莉雅唇边。
“啊——”
阿尔托莉雅的呆毛瞬间绷直。
她看了一眼周围,虽然强忍著羞涩,但身体的本能和对美食(以及御主投餵)的渴望战胜了理智。
她微微张开嘴,將那片牛肉含入口中。
鲜甜的肉汁与滑嫩的蛋液在味蕾上爆开,骑士王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幸福红晕。
“御主,我也要。”
坐在另一侧的狮子王(ncer)放下筷子,那张成熟冷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中却透著一种“不能输给另一个我”的执著,直接將自己的盘子推了过去。
“好好好,都有。”
洛尘作为一个满级的“端水大师”,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他体內的能量无穷无尽,手上的动作更是行云流水,硬生生地把一顿晚饭吃出了皇帝批阅奏章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