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放鬆的胡佛(2 / 2)

他还没有恢復体力,但已经恢復了对整张棋盘走向的判断力。

而胡佛自己,他在这段罗斯福昏迷的时间里,虽然把调查的权力发挥到了极致,但那种极致不是从容不迫的选择,更像是在没有拦阻的高速路上不管不顾地加速——加速本身就成了自胡佛往下的人们的唯一的方向。

罗斯福的电话像一道闸口,把那条高速路截断了。

截断他的胡佛却並不觉得可惜,因为加速本身已经无法再提供更多信息,只会碾过更多不该碾过的人。

胡佛终於可以不再盯著方向盘不放,可以把手放下来,让车滑行一段路。

想到这里,胡佛逐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缓了一些。

一周之前他还在担心,如果加纳在罗斯福昏迷期间藉机调整fbi的人事安排,自己隨时可能被从局长的位置上挪开。

但他对加纳的判断是对的——加纳只想稳住目前的局势,並不想大刀阔斧的进行改动。

而罗斯福甦醒之后,此刻就需要他。

罗斯福需要胡佛来收这条已经被拉得太紧的线。

並且需要他来告诉全国:

施瓦布就是主犯,而且不会跑掉。

不过那些被传唤过的人可以回去正常做生意。

胡佛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几秒钟,但脑子里没有停下来。

放鬆只是一瞬间的事,像一艘船在风暴中终於靠了岸,而胡佛则是在想一个更深的问题——罗斯福醒了,线收了,然后呢

线收了,手空出来了。

空出来的手不能閒著,得握住新的东西,新的东西不是施瓦布,不是资本家,是联邦调查局本身的未来。

胡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空白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在第一行写下了一行字:

“关於在国家安全形势持续紧张背景下,扩大联邦调查局反间谍与国內安全职能的建议方案。”

他在那行字那行字。

方案不急,可以等,但方向不能等。

方向要在罗斯福还在病床上的时候就定下来,等到罗斯福能重新坐进办公室、开始处理日常事务的时候,方案就要摆在他桌上了。

胡佛的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他在数这段时间他做了多少事,在数那些事里哪些是可以被记住的,哪些是应该被忘记的,哪些是可以被拿出来当作谈判筹码的。

他想起了加纳。加纳在代理期间没有动过他,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不敢动,也因为不需要动。

但罗斯福回来之后,局面就不一样了。

罗斯福有精力的时候,会看著整个国家机器的运转,会確保各部门之间的平衡。

但现在罗斯福还在病床上,精力有限,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盯住每一个环节。

这就意味著,胡佛可以趁著罗斯福恢復的这段时间,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罗斯福面前,而国会那边,罗斯福甦醒之后,加纳已经明確表示退让,整个华盛顿的权力中心正处於一段短暂的空白期,没有人有精力去质疑fbi扩权的必要性。

胡佛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刚才那行字

建议经费来源从国防预算中划拨,以『应对欧洲社会主义国家情报渗透』名义单列,不挤占司法部原有预算。”

旋即,胡佛放下笔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比早晨安静一些。

他在想美国现在跟欧洲那边的差距。德国人的工业產能已经超过美国,苏联的远东铁路正在向西延伸,法国和英国的造船厂在二十四小时轮班生產远洋货轮。

而美国的军工產能刚刚启动不久,等能形成完整链条,德国人已经不知道又往前走了多远。

在这种局面下,美国能维持住目前的局势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维持住,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而维持住目前的局面需要什么

需要情报,需要监控,需要把那些可能从內部瓦解美国的渗透活动掐断在萌芽阶段。

这些东西,都是fbi的活儿。

胡佛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没有坐下,撑著桌沿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给自己最后確认一个念头:

他要的不是更大的权力本身,而是更大的空间。

钱更多,权更宽,覆盖面更广,能接触到的人更多。

有了这些,他才能在美国和欧洲的长期对峙中,让fbi不至於沦为配角。这是他的部门,也是他的根基。

他鬆开桌沿,拿起那部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给我接司法部。”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卡明斯检察长在办公室吗

告诉他,我需要和他约一个时间,关於联邦调查局下一財年的预算方案。

越快越好。”

掛掉电话之后,胡佛紧接著又在文件的第一行字

“以维持国內秩序和国土安全为优先目標,不与欧陆正面竞爭,但须確保关键信息渠道不被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