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事不可为,处长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內线电话,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的声音他没有记录,通话內容他后来也没有在任何场合复述过。但掛掉电话后他做了一件事——把特事办的公函放进了办公桌最
与此同时,林静舒正在执行言清渐的另一道指令。她带著安全审查组的张广明和刘卫东,开始对推动此次政审的源头,进行反向调查。言清渐给她的指令极其明確:发动特事办和公安部九局的力量,查出这次政审背后那一小撮人的证据链条——不是政治审查,是敌特破坏的嫌疑。
“造谣的目的是什么”言清渐在交代任务时只问了一个问题,“在特事办承担中央机关警卫和磐石计划战备工程的敏感时期,有人用合法程序试图瓦解,特事办的人事架构——这不是整人,这是要製造安全漏洞。製造安全漏洞的目的是什么只有一种可能:为敌特活动创造条件。”
他的结论简洁而致命,不是把所有疑点都上升到敌特层面来立案调查,而是把所有看起来合法的攻击,都放到敌特破坏的框架下去审视。对方的武器是合法程序,他的武器是更高层级的合法授权——军委的调令,中央的决策。
林静舒的工作效率,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她的安全审查组本就是干这个的——从档案和情报碎片中拼凑出完整的画像。当天晚上十一点,她敲开了言清渐的门,手里拿著刚匯总的调查结果。
“清渐,查清楚了。这次政审通知的发起,背后有两个人串联。一个姓王,在卫戍区干部处任副处长,五年前在国防工办和您有过一次正面衝突——就是当初您让郑丰年从批斗会上,抢回那个专家的那一次。他当时是工作组成员,因为您硬保那个专家被安全调离,怀恨在心。另一个姓方,在军委办公厅任职,他的亲戚是当年被您顶掉位置的。两个人的仇恨都不是新结的,等了很多年了。他们的背后,应该还有人,但……”
言清渐看著调查结果,没有惊讶。那些人会回头来找他,只是时间问题。
“別管背后的人,只针对他俩,证据呢。”他的声音很简洁。
“王副处长签发政审通知时,越过了正常审批流程,方某在军委办公厅利用职务便利,查阅了特事办的人事名册。两项行为在正常程序下都有解释空间,但如果放到『刺探中央警卫机密』的框架下——”
“就是这个框架,別去追背后的,现在还不到清算的时候。”言清渐打断她,“今晚起草行动报告,明天一早报公安部第九局。”
抓捕行动在次日凌晨执行,公安部第九局派了两组人,一组去卫戍区干部处,一组去军委办公厅。王副处长被带走时正在办公室里签文件,看到穿便衣的人进来,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墨水洇透了三页稿纸。方某是在家中被带走的,他的妻子追到门口喊了一句“你们凭什么抓人”,然后被方某自己拦住了。他比他的同伙更清楚——既然动手的是公安部第九局,那就不是卫戍区內部的政治斗爭了,是衝著更严重的事去的。
两人被分別关押,分开审讯。审讯过程中没有任何刑讯逼供,但也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在言清渐亲自向第九局提供的书面说明里,王副处长和方某的行为,被定性为涉嫌刺探中央警卫机密。这个性质一旦认定,他们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指使者是谁,全部纳入审查范围。哪怕他们的程序再合法,手续再齐全,面对这个罪名,所有的合法性都成了加重定罪的证据。
最终的处理结果是:两人被调离四九城,下放到新疆生產建设兵团。调令上写的理由是“违反保密纪律”,但明眼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背后的人使了力,要不然涉及敌特,就不是这么简单下放而已了。
尘埃落定,特事办的外墙上没有出现第一道裂缝。相反,试图凿墙的人自己从墙上摔了下去。
这件事结束后,秦京茹找到言清渐。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那份《特別规定》的副本,纸张被她攥得有些皱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是稳的。
“清渐,你为了我这么做,得罪了他们背后的人。以后——”
“你说反了。”言清渐从她手里拿过那份《特別规定》,在“特別”两个字上用指节敲了敲,“你秦京茹这个名字,不是『非军职人员』,是『特事办机要秘书』。这个身份,军委的调令也换不走。而且,你是我的女人,孩子的妈,和我在明面上玩玩可以奉陪,动你就必须直接摁死。”
这就是幸福,秦京茹眼泪滴在那份被攥皱的《特別规定》上。她把文件小心地抚平,折好,放回了档案袋里。
“我去归档。”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得多,军靴在走廊里踩出一串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