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背后一小撮人来说,自从那位夫人想要伸手进入卫戍区,就是他们千载难逢可以利用的时期。至於前边的针对失败,不过是一计不成罢了,目的没达成之前,怎会那么轻易放弃
流言最早是从卫戍区机关食堂传出来的。
炊事员老汪在打菜窗口后面听了一耳朵,端著勺子愣了好一会儿。几个机关干部坐在靠墙的桌子旁,声音不大,但食堂里拢音,断断续续的句子飘过来,每一句都带著刺——“特事办那个言副司令员,党委会不参加,政治学习不到场,连机关食堂都见不著人。他那个特事办,搞得跟独立王国似的。”
“独立王国”四个字在食堂油腻腻的空气里转了转,又被人重复了一遍。老汪把勺子搁回菜盆里,觉得今天的白菜燉粉条可能要多剩半锅。因为连他都听得出来,里边的弯弯绕绕,谁都不傻,会在这时候出现在食堂这个漩涡里。
当天下午,话传到了寧静耳朵里。她在司令部走廊里,被政治部一个熟识的女干事拦住,对方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压低嗓子跟她说了食堂里听到的內容。寧静听完没有表情变化,道了声谢,转身回了特事办。
言清渐还在办公室,看磐石计划贯通后的工程验收报告。寧静没有礼貌的推门进来,带著情绪把军帽摘下来丟到桌上。
“清渐,有人在散风,说特事办搞独立王国,说你搞独立王国。话是从机关食堂传出来的,源头在政治部那边。”
“独立王国。”言清渐没有在意寧静的闯入,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品茶一样品了品滋味,“这帽子不小。”
“不只是帽子,是信號。”寧静的眉间皱得很深,“上次是技术配比,上上次是政审。三波攻击,一波比一波升级。第一次冲京茹,第二次冲磐石计划,这一次直接冲你,背后肯定有同一拨人在递刀。现在军队系统正在搞『揪人』运动,在这个时间点给你扣『独立王国』的帽子,就是要借运动的刀来砍你。”
自顾自的来到文件柜,言清渐找出封面印著《中央机关警卫工作实务手册》的文件,
“师姐,这份手册是中央批准推广的。特事办所有行动,包括磐石计划、反空袭预案、猎狐行动,全部在这本手册的授权框架內。我们不参加一般性政治学习,是手册里写明的保密要求——不是我自己定的规矩,是中央定的规矩。”
他对寧静挤了挤眉眼,拿起军帽扣在头上。
“谁敢说特事办搞独立王国,就不是在说我言清渐。是在说中央批准的保密制度,搞独立王国。”
李家益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看到言清渐进来,把钢笔搁下。他注意到言清渐手里拿的不是日常的公文包,而是那份《实务手册》——手册封面上的签署栏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烫金光泽。
“司令员,有件事需要向您和政委当面匯报。”
对流言蜚语有所听闻,李家益看了看他手里的文件,没多余废话,直接按下內线电话叫来了政委。政委进门时手里还端著茶杯,看到言清渐严肃的站姿和桌上的手册,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言清渐站在办公桌前面,军姿標准,把《实务手册》翻开到签署页。
“司令员,政委,最近卫戍区机关內部出现了一些关於特事办的议论。具体內容我就不复述了,核心就是四个字——『独立王国』。”他把四个字吐得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定性的调查报告,“我今天来,是把特事办的授权来源和政治定位,向两位主管领导做一次完整说明。”
他把手册翻到第二章,手指点在其中一段上。
“《中央机关警卫工作实务手册》第二章第四条明確规定:特事办因承担不可公开之特殊勤务,不纳入卫戍区常规政治学习计划,其政治教育由特事办党组自行组织,报中央办公厅备案。这段话是军委聂总和汪东兴同志共同签署的,特事办不参加一般性政治学习,不是搞特殊,是执行中央的保密要求。”
政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言清渐脸和文件签署页之间来回移动。再迟钝也知道,有人要吃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