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先分解,然后是里面的组织,肌肉,骨骼,內臟,最后连渣都没剩下,只有一小撮灰落在蛛丝上,被夜风吹散了一点。
巴鲁克的后腿往后退,八只眼睛同时瞪大,螯肢张到最大,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咔噠。
恐惧。
那只地精什么都没剩下,连挣扎都没有,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这么没了。
巴鲁克还在叫,吱吱嘎嘎的,声音比刚才更尖,八条腿来回倒腾,像想跑又不知道该往哪跑。
雷古勒斯放下手指,看著那撮灰,没管巴鲁克的反应。
已经是理论最低档了,再低就根本打不开魔力结构。
地精承受不住,可能是因为它的魔力层次太低,结构太脆弱。
裂解咒的中间档对它来说和致死档没有区別,它的魔力结构在那个力道上根本撑不住,直接就崩了。
事实上,他也不確定巴鲁克是否能承受。
理论可行,但理论只是理论。
他没真的拿什么生物试过这个档位,现在试了,结果不行,至少对地精不行。
也许裂解咒的特点是没有中间態,要么只是噁心难受,要么直接致死。
躲得掉就躲,防得住就防,但只要中了,就这两个结果。
但也不一定。
如果目標自身足够强大,魔力结构足够稳固,也许能扛住中间档。
但那个层次的目標,一时半会儿搞不到,禁林里肯定有,只是他不想费力去抓。
他看了一眼巴鲁克带来的那堆实验体。
兔子和鸟没什么说的,比地精还不如。
至於马人...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马人。
马人被裹在蛛丝里,上半身扭过来,正瞪著他,眼神里有愤怒,也有別的什么。
仇恨
差不多。
嘴巴被缠住了,说不出话,但那双眼睛表达得很清楚,你们这些巫师,没一个好东西。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没当回事,都这么惨了,还有心思瞪他呢。
被裂解咒弄死都算痛快的,要是连实验体都排不上,那就只能被蜘蛛吃了。
巴鲁克还在惊慌,螯肢开合的速度慢下来了,但八条腿还在轻微颤抖,身体往后退,又停住,想靠近那撮灰又不敢。
雷古勒斯等了一会儿。
巴鲁克安静下来,它盯著那撮灰,螯肢不再开合,八条腿踩在地面上,身体一动不动。
蜘蛛的沉静,和人的沉静不一样,没有呼吸的变化,没有肌肉的鬆弛,就是突然停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发出声音:“马人...试...”
雷古勒斯摇头:“不行,你们不一样。”
巴鲁克急躁起来,螯肢开合的速度加快,八条腿来回倒腾,前腿在地上敲了几下,发出急促的噠噠声。
它转过身,屁股对准马人,喷出一股蛛丝,把马人从胸口到膝盖又糊了一层。
马人闷哼一声,身体被蛛丝带得往后仰了一下,眼神更凶了。
巴鲁克没理它,转回来,螯肢开合:“別的...蛛...实验...之后...我...”
说完,它爬到雷古勒斯面前,八条腿慢慢蜷起来,身子往下伏,让最上面那对眼睛和雷古勒斯平视。
那里看不出情绪,螯肢闭合著,前腿收在身体两侧,整个姿態是静止的。
雷古勒斯看著它。
这只蛛说先用別的蜘蛛做实验,成功之后,再对它做。
它不在乎同族,它愿意拿同族当实验体,来换取自己变强的机会。
雷古勒斯觉得这太有意思了,这只蛛的脑子比他想的还要好用。
巴鲁克的逻辑里没有族群的道德,只有想要变强,从某种意义上说,巴鲁克比他认识的很多人更像一个纯粹的个体。
之前那次光源魔法实验,照那一下,真的在它的蛛脑里留下了很深的东西。
自大,轻视,跃跃欲试,那些情绪是假的,但假情绪撬动了真欲望。
巴鲁克尝到了强大的滋味,哪怕只是幻觉,它记住了,想要真的。
“行,”雷古勒斯对巴鲁克说:“不在禁林做,跟我走。”
巴鲁克歪了一蛛头,螯肢开合:“哪”
“我家。”
“...你的...族群...”
雷古勒斯点头:“对,我的族群。”
巴鲁克沉默了一会儿,螯肢轻轻晃动:“阿拉戈克...父亲...”
“你去把它叫出来。”雷古勒斯说。
巴鲁克毫不迟疑,八条腿立起来,转过身,往巢穴爬去。
过了一会儿,阿拉戈克出来了,八条腿迈动,最大的那双眼睛莹白,盯著雷古勒斯。
它的体型比巴鲁克大得多,甲壳在夜色里泛著暗光,螯肢张著,能看到暗红的內壁。
巴鲁克缩在阿拉戈克身后,身子伏得很低,八条腿收拢,螯肢闭合。
它藏在身体
“你想带走我的子嗣”阿拉戈克的声音低沉,带著震动。
雷古勒斯余光扫到巴鲁克的小动作,不动声色。
“借用,”他点下头,语气平静:“过几天还你。”
他不会说出真实目的,能说什么
我让你子嗣变得厉害,然后回来lt;icss=“inin-unie080“gt;lt;/igt;lt;icss=“inin-unie090“gt;lt;/igt;
阿拉戈克沉默了几秒:“巴鲁克是我最聪明的孩子。”
少一只子嗣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少一只最聪明的子嗣,也根本不算什么。
族群有几百只蜘蛛,少一只不会影响捕猎,不会影响防御,不会影响任何事。
但它就是不想让一个巫师带走它的子嗣。
雷古勒斯看著它,语气没变:“所以它最適合。”
阿拉戈克的螯肢动了一下,最上面那对眼睛盯著雷古勒斯,底下几对眼睛往別处扫了扫。
“条件。”它说。
雷古勒斯眉头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