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新一团。
丁伟看著译电员发完电报后就长舒口气,他拉著陈仁在驻地內漫步谈话,以作深入了解。
不到一个小时。
旅部发来回復电文。
丁伟接到后看了几眼,然后对著陈仁笑道。
“你看,我就说旅长肯定会见你。去做准备吧,明天一早就走。”
陈仁接过电文看了几眼,沉声应是。
第二天。
清晨五点。
陈仁装好图纸、子弹箱和相关工具,带著警卫排再度出发,隨行的还有团部直属的两个警卫班,这是团长丁伟为了稳妥,专门增派,以保证护送陈仁抵达旅部。
一行人在晨雾中策马疾行,山道两侧的草木枝叶上还掛著露水。警卫排战士神情严肃,马蹄声惊起林间飞鸟。
上午九点。
溪边休整时,团部直属的警卫班长来到陈仁身边,指著前边笑著道。
“翻过前面山樑就是旅部防区了。
95
陈仁闻言点点头,两人閒聊几句,便再度出发。
翻过山樑后。
带路的警卫班长速度逐渐放缓,在路过一处山弯时,坡顶忽然出现一名穿著灰布军装的战士,这是旅部最外层警戒圈的哨位。
警卫班长策马前驱,与其交谈,虽然隔著远听不到其具体说什么,但想来也无非口令交接,身份確认等。
果然,几分钟后,警卫班长再度回来。
“走吧!”
陈仁过了山弯再回头望去,已不见了那名警戒战士的身影。
接连过了三道哨卡,前方终於有隱隱的村庄虚影出现。
“前边就是旅部驻地了!”
警卫班长笑著对陈仁介绍。
十余分钟后。
一行人在村口下马,通报后进村,陈仁带著几名五连战士,在一名政工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指挥所,见到了在记忆中已经模糊了的旅长。
旅长此时还正和旁边的参谋交谈,听到政工人员的匯报,当即便转身朝陈仁走来。
陈仁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旅长!新一团一营五连陈仁,前来报导!”
旅长目光锐利,在陈仁身上一扫,直接开门见山道。
“客套话先免了,子弹拿出来给我看看!”
陈仁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招呼著身后战士放下木箱。
旅长见状立刻走来,不等陈仁动作,就弯身掀开盖子,看到一排排黄铜子弹泛著冷冽的光泽,他微皱的眉角稍松。
伸手捏起一枚子弹,指腹摩挲过弹壳接缝处,又细细端详,旅长眼神微凝,微微点头0
“做工不错,比我们之前復装的强多了。”
“走,去靶场!”
旅长的雷厉风行让陈仁颇有些不適应,但还是立刻搬著子弹箱,紧紧跟在他身后出门0
村北。
接到命令的警卫员迅速在无人的空地上布置好靶位,旅长亲自装弹上膛,动作乾脆利落,他举枪瞄准,屏息凝神,隨即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远处的草靶应声而倒。旅长放下枪,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弹道稳,后坐力小,没有硝烟,確实比原来的復装子弹强。”
“跟全新子弹相比.....还有些不足,但整体性能的確跟急报上说的不差。”
他转头看向陈仁,语气罕见地带上几分讚许。“好!这子弹確实不错!”
一直来都没跟旅长说上几句话的陈仁,见到旅长脸上的微微笑意,顿时间鬆了口气。
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再度听到旅长道。
“电报上说,你这次把相关的生產图纸也带来了”
陈仁立刻道。
“是!”
旅长点点头。“走吧,先回作战室。我派人去通知兵工厂的技术专家来,先进行技术论证...
“6
—虽然旅长试射后表示认可,但仍需兵工厂专家从生產工艺细节方面进行评估,验证技术是否具备可推广性,並同时明確技术上的细节与风险。
对於陈仁来说,子弹復装和缸法制酸都是再清晰无比的可行技术,但对於旅长而言,却是陌生..
旅长带著陈仁刚回到作战室不久,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戴著黑框眼镜、身著洗得发白的军装的中年男子匆匆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拿著一个笔记本,显然是有备而来。
“报告旅长!兵工厂技术科张明前来报到!”男子立正敬礼,声音沉稳。
旅长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张明同志,这次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忙验证一下这份子弹復装技术的细节。陈仁同志带来了新式復装子弹的样品和图纸,你先看看。”
张明闻言接过图纸,仔细翻阅起来。他的目光在纸页间快速移动,时而停顿,时而皱眉思索。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这工艺设计很巧妙!弹壳二次衝压的精度控制,还有底火装配的密封性处理,都要优於我们之前的復装方式。”
他抬头看向陈仁,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陈仁同志,这份技术是您主抓的吗我们兵工厂之前也尝试过类似的改进,但一直没能突破。”
陈仁笑了笑,回答道。“是路远同志主抓的。他带著人在王家沟修械厂反覆试验,最终才成功。”
“路远!”张明闻言一怔,而后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信的神色,“是从后方来的,三百人军工团中的那个”
陈仁点头。“对,就是他。”
张明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会回忆。
“原来是路远。自当初遭遇日寇袭击,被迫分別后,我与他就再无联繫,想不到他竟然在你那里。且取得了如此重大的军工技术突破!”
討论继续进行。
当话题转到弹壳底火发火药的製作时,张明指著图纸上的一处问道。“这里提到的硫酸製备方法————是用土法完成的”
陈仁点头。
“是的。我们通过整合多方经验,设计出了一套简易的土法制酸方法。主要是以耐酸陶缸为反应容器,利用硫铁矿燃烧生成二氧化硫,再通过一系列反应製备出硫酸。”
张明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旁边旅长原本平静的脸色也骤然一变。
他深知硫酸对於军工生產的重要性—军工命脉在於火药,而硫酸则是製造火药,炸药的重要原料。
那些威力大的火药,比如硝化棉,需要浓硫酸作硝化剂,无烟火药需要硫酸参与精製,就连最普通的雷汞底火也得靠硫酸参与才能製备。
从黑火药到新式火药的代差,本质就是硫酸工艺的代差。根据地曾为半桶硫酸冒死穿越封锁线,而今竟在一个不起眼的王家沟,解决了这个难题。
旅长眸光深邃,安静地听著。
整个论证结束后。
军工专家张明向旅长表示技术具备可行性,但仍需实践。
旅长頷首,语气坚决道。
“张明同志,你立刻整理一份详细报告。我要亲自带去总部!陈仁,你要在我明天出发前,务必把硫酸製备的细节再回想、梳理清楚。”
“这项技术,必须儘快上报总部,並儘快推广到太行根据地的各兵工厂!!”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