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连长匯总线索作出判断。
这是一场追击战。
被追击的人且战且退,最终逃向东北方向。鬼子有二十几个,应该是小分队。从子弹和脚印来分析,鬼子似乎想要留活口,不然早就击中了那人。
往东北是深山,山高林密。
七连长与猎户们商议后作出决定。
將两排以班为单位进行分散,每班由一名猎户作为嚮导,以扩大扇形往东北方向搜寻。
索引脚印,注意隱蔽。
听到枪声后立刻朝枪声方向集合,若遭遇大量鬼子,可便宜行事,最迟两天半后,在小河村集合。
命令下达。
各班战士快速散开,在猎户的引导下,朝著东北深山而去。
幽深密林深处。
苏联飞行员科瓦廖夫正和两名受伤同伴蜷缩在一处被枯叶填满了的旧河沟里,虽然逼仄还带有令人难以忍受的腐烂味道。
但总好过被那些该死的日本人抓到好。
他躺在腐叶里,听著旁边同伴传来的带著明显压抑的喘息,灰蓝色的眸子里逐渐涌出绝望。
三天前。
他和两名战友驾驶侦察机从蒙古空军基地起飞,执行对普城机场的侦察拍照任务。
这是苏联秘密援华行动的一部分。日军在晋省的空中力量不断增强,而中国军队急需掌握晋城机场的布防情报。
然而还没飞到晋城,就遭遇了日军九五式战斗机编队的拦截。两侧机翼被命中,蒙皮破裂,隨后发动机受损。浓烟瞬间笼罩了驾驶舱。
自己拼尽全力拉升高度,驶入云层,这才摆脱了锁定,但后方仍有敌机追击,迫於无奈,才最终迫降在这片陌生的山林中。
搀扶著两名受伤的战友沿溪而下,本想爭取走出深山,但队友伤势愈发严重。
独身前往探路,却又遭遇日本军队,好不容易才逃脱,与队友重新匯合,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失联、受伤、寒冷与缺少食物,还有无处不在的蚊虫..
科瓦廖夫嘆了口气。
忽然间。
周围的虫鸟鸣叫不知何时悄然消失,周围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同时將手捂在队友嘴上。
极其细微的枯叶折断声传来,同时还夹杂著隱约的日本语。
是...日本人来了
科瓦廖夫神面露绝望,他转头看向因高烧而意识模糊的战友,视线变得坚定起来,喃喃道。
“我们无法投降。”
“所以,就由我去引开他们。希望你们能活下去。”
他深吸口气,下一刻便扒开掩体腐叶,朝著与河沟相反的方向爬了十几米,这才起身,狂奔而去。
刚跑出十几米,就因为声响被搜寻的日军发现,日军喊叫声骤然响起。
“在那里!!”
紧接著是三八式步枪的尖啸。散射的子弹擦著科瓦廖夫的耳际射入树干,他踉蹌著扑向一处斜坡。
右腿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然后便重重栽倒在积满落叶的洼地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中弹血流不止的右腿,决然般地掏出了手枪,將枪口塞进了嘴里,打算用仅剩的子弹自杀。
可下一刻。
从远方竟忽然传来別样的枪声。
虽然声音跟日本人的步枪相同,但其中的节奏却完全不一样。
“那是.....!”科瓦廖夫睁开眼,怔怔地看向远方。
七连长带著战士沿著踪跡,一路往东北方向搜索,眼看天黑,正准备在猎户的建议下,寻找过夜地点。
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他闻声一震。
连忙挥手,带著战士们纵身跃去,数分钟后,看到了前边不断追赶著什么的鬼子身影。
而这时,周围听到枪声的各班也都靠拢集合,三十余名战士在七连长的指挥下,向前方的鬼子悍然发起衝锋。
“全体上刺刀!”
“一班左翼包抄,二班右翼截退路!三班四班跟著我正面突击。”
前边搜寻的只是一个日军小分队,在战士们的果决急袭下,只用不到十分钟,便被全部歼灭。
七连长收起枪,看向周围,沉声道。
“大家都找找!鬼子追的人就在这里!”
几分钟后。
一名战士忽然大声叫了起来。
“连长!在这!”
“是野人!!”
七连长闻言皱眉,连忙走过去,看到衣衫槛褸,长胡垢面的科瓦廖夫,怔了怔。
“还真是野人”
地上的科瓦廖夫在枪声停止后,因为不知道形势,没有贸然发出动静。直到听到与日本语截然不同的说话声,这才用尽力气举手示意。
看到被簇拥著,疑似军官的人来到自己身前,那熟悉的灰绿色军装让他竟生出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达瓦里氏......!!”
虽然没法直接语言沟通,但七连长还是用手比划著名,与这名苏联飞行员进行了还算融洽的交流。
七连长:你是什么人
科瓦廖夫:我还有两名队友。
七连长:找两个人抬著你
科瓦廖夫:要抓紧救他们。
七连长:好,我们这就下山!
科瓦廖夫:.
当然最后,还是在科瓦廖夫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两名重伤的飞行员。
七连长让战士对其进行简单的包扎后,又砍下细木,用藤蔓树枝和落叶做成了三副简易担架。
然后抬著他们下山。
半路前方侦察的战士匯报遭遇日军小分队,七连长执行避战策略,藏著躲过去后,才再度出发0
晚上九点。
一行人回到小河村。
民兵队长用自製的草药为其涂抹。
第二天早上。
因为重伤的苏联人仍在昏迷,所以七连长也来不及再等剩余的三个班回归,留下一个班作为接应后。
便带著队伍,抬著这三个伤员返程。
当陈仁带著部队回归山中营地后,便看到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苏联人,在用带著浓重口音的俄语,亲切地喊著。
“达瓦里氏。”
“哦救回来了”陈仁面带笑意,握住科瓦廖夫主动伸出的手,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