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一拍脑门,才反应过来。
报社这玩意儿是几百年后才慢慢兴起的东西,
大明这会儿当官的看的都是官方传的邸报,也就朝堂和地方官员之间传点政令消息,老百姓连字都认不全,哪知道什么报社。
是自己说得太超前了,也难怪杨宪一脸懵,跟听天书似的。
“是本王没说清楚。”
朱瑞璋摆了摆手,耐著性子给他解释起来,“这报社,说白了就是专门印报纸的地方。
你知道邸报吧就是宫里传出来,给各地官员看的那种,上面写点朝堂政令、官员任免之类的。”
杨宪连忙点头:“这个臣知道!各部院都有抄报的胥吏,每日抄录邸报传阅。
可那都是给官员看的,机密事多,也不许外传,跟百姓没关係啊。”
“对,邸报是给官看的,咱们的报纸,是给全天下百姓看的。”
朱瑞璋道,“咱们用便宜的毛边纸,印成一张一张的,上面字写大一点,內容弄得通俗易懂。
不光写政令,还写別的,大街小巷的新鲜事、各地的奇闻、种田的法子、做工的窍门,还有咱们新学的好处,都往上写。”
“然后呢”
杨宪皱著眉追问,一脸好奇。
“然后印上成千上万份,僱人拿到街上去卖,一文钱一份,便宜得很。”
朱瑞璋掰著手指头给他算,
“茶楼酒肆、集市码头、甚至乡下的里正那儿,都能放一些。
认字的自己看,不认字的就让茶馆的说书先生、村里的教书先生念给他们听。
你想啊,一份报纸能传几十上百人看,用不了几天,应天城里的事,全天下都知道了。”
杨宪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摸著下巴琢磨:
“王爷的意思是……咱们办这个报纸,专门跟那帮反对新学的儒生对著干
他们在书院里骂新学,咱们就在报纸上跟百姓讲新学的好处百姓都听明白了,自然就不会被他们忽悠了”
“不止是对著干。”
朱瑞璋摇了摇头,
“舆论这东西,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天天跟人辩经,辩一百年也辩不出个结果。
咱们要做的,是把咱们想让百姓知道的东西,润物细无声地灌输给他们。
时间长了,大家听得多了,见得多了,自然就信咱们的了。
那帮儒生嘴皮子再厉害,总不能堵著全天下人的耳朵吧”
杨宪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高啊王爷!这招太高了!以前咱们跟他们辩,都是在读书人圈子里辩,百姓根本插不上嘴,也听不明白。
现在咱们直接把话递到百姓跟前去,好坏让百姓自己判!那帮儒生总不能跑到家家户户门口去骂人吧”
他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妙,简直是釜底抽薪。
以前反对新学的人占著民间舆论的场子,怎么说怎么是,百姓没別的消息来源,自然容易被忽悠。
现在咱们自己开个渠道,直接跟百姓对话,那话语权不就慢慢拿过来了
可琢磨了没一会儿,他又皱起了眉头,迟疑道:“王爷,臣还有个疑问。
您说这报纸一张挺大的吧总不能整张都写新学的好处吧
那也太乾巴了,跟官府告示似的,没人爱看啊。
空出来的地方,写点什么好总不能空著吧那多浪费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