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考虑得周全,是臣想浅了。”
杨宪躬身道,“有这条规矩在,就没人能翻起浪来。”
“也不能太霸道。”
朱瑞璋摆了摆手,“规矩要立,但也不能不让人说话。
民间办报,只要不碰底线,不造谣,不反对朝廷和新学,写写故事、写写市井见闻,咱们都允许。
甚至办得好的,咱们还能扶持。总不能全天下只有咱们一家报,那也太单调了,百姓看著也腻。”
“只要大方向在咱们手里握著,小打小闹的,隨他们去。
百花齐放,才显得咱们朝廷开明。”
杨宪连忙应道:“是,臣明白,掌握底线,鬆紧適度,对吧王爷”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朱瑞璋点点头。
闻言杨宪心里顿时踏实了,连连点头,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
“倒是臣想岔了!有陛下和王爷撑腰,这舆论的口子,本来就该咱们攥著!
哪能让他们隨便开报馆胡说八道!真要是有不长眼的敢私印,臣直接让人抄了他的家,看谁还敢!”
他本来就是个狠角色,说起抄家抓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朱瑞璋这句话,他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说白了,这天下是朱家的,规矩也是咱们定的。
跟咱们玩舆论战他们也配
......
教育部办报社的春风,吹过应天府的城墙,顺著秦淮河水一路向南,便到了溧阳县。
这溧阳县是应天府下辖的紧县,地方不大,却因挨著京畿,市井也算热闹。
县城里青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沿街的铺子一家挨著一家,卖粮食的、开布庄的、摆杂货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路边的柳树抽了新芽,桃花杏花闹哄哄地开著,风一吹,花瓣飘得满街都是,倒也有几分初春盎然的意思。
县城东头,有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青砖灰瓦,门楼修得气派非凡,
门口蹲著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朱漆大门上钉著鋥亮的铜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这便是溧阳县有名的富户张家,家主张二河,是个在县里跺跺脚地面都得颤三颤的人物。
说起张二河,溧阳县没人不知道。
这人早年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凭著一股精明劲儿和几分运气,倒腾粮食、开当铺,几十年下来攒下了偌大的家业。
如今家里良田千亩,城里还有几十间铺子,银钱流水似的进,是县里数得著的土財主。
人有钱了,身形也跟著发福。
这张二河今年四十有五,生得肥头大耳,膀大腰圆,肚子腆得像扣了口铁锅,
走路的时候浑身肥肉都跟著晃悠,走不上百步就得喘半天。
平日里他最爱穿一身藏青的袍子,腰间繫著宽版的玉带,
玉带上掛著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走到哪儿都带著股財大气粗的暴发户劲。
这天上午,张二河刚吃完早饭,正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捧著个紫砂壶喝茶。
旁边两个小丫鬟站著,一个给他捶腿,一个给他剥橘子。
他眯著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心里正盘算著南边那片洼地能不能改成水田,多收个三五石粮食。
“老爷,老爷!”
管家张福一溜小跑从外面进来,脸上堆著笑,
“王媒婆又来了,就在门外候著,说是给咱们家小姐说亲来了。”
张二河睁开眼,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却又藏著几分得意:
“又是说亲的这半个月都来第八个了吧我家闺女才十七,至於这么急吗”
话是这么说,可他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
谁让他闺女张小倩长得俊呢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说是天姿国色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