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你查案时仍只看藩王,不看东宫,不看私兵,不看书信口供,朕先治你偏听之罪。”
曾秉正后背汗水下来,重重叩头。
“臣遵旨!”
这一压一放,殿內不少老臣心里都明白了。
安南王没有抓著权不放。
皇上也不是任由藩王摆布。
方孝孺那套“皇上受制”的说法,彻底站不住了。
朱允熥站在御座旁,看著朱楹的背影,心里那股紧绷慢慢稳了。
原来退一步,也能压人。
不是凡事都要往前冲。
朱橞凑到朱楹旁边,压低声音道:“老二十二,你这招损。那小御史本想咬你一口,结果你把骨头塞他嘴里了。”
朱楹淡淡道:“別乱说话。”
朱橞哼了一声。
“我夸你呢。”
朱標抬手,让百官平身。
眾臣刚起身,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宿卫入殿跪下。
“启稟皇上,宫门外有宗室诸王府邸来人,请求入宫问安。”
殿內又是一静。
朱楹眼神微动。
朱橞脸上的笑意收了。
朱標眉头皱起。
“哪些王府”
宿卫低头道:“周王府、楚王府、齐王府、潭王府皆有人到宫门外。另外,还有几名宗室长辈的府中管事。”
朱橞冷声道:“消息传得够快。”
朱楹看向王景弘。
“宫门外的人怎么说”
宿卫答道:“他们说,太上皇大丧未过,皇上病重,安南王与秦王在宫中拿问东宫属官,又传出削藩之议。诸王府中不安,特请皇上明旨,以安宗室。”
“以安宗室”四个字一出,百官神色各异。
有人低头不语。
有人偷偷看朱楹。
这话表面是问安,实际是把宗室也拉进来了。
东宫私兵案还没审完,外朝刚被压下,宗室那边又起了波澜。
朱允熥心里一沉。
若诸王府都不安,朝中再有人借题发挥,事情就会变成另一场风波。
朱橞冷笑道:“谁给他们递的话昨夜方府,今日王府,一个接一个,还挺忙。”
朱楹没有接话。
他看著殿中百官,忽然发现不少人虽然低头,耳朵却都竖著。
他们在等。
等皇上怎么处置宗室问安。
等安南王怎么自证。
等秦王会不会动怒。
朱標咳了两声,王景弘赶紧扶住。
“皇上……”
朱標摆手,强撑著道:“让人入宫。”
朱楹立刻开口:“皇兄,不可全放。”
“宫中昨夜刚有私兵案,东宫內侍、外朝官员尚在审。各王府来人若一併入宫,难免夹带消息。”
“臣弟以为,只让各府管事在宫门外候旨,择宗人府宗正前去问话,再由皇兄下明旨安抚宗室。”
朱橞立刻点头。
“对。现在谁都能说问安,万一混进几个递信的,又得折腾。”
宗人府宗正赶紧出列。
“臣愿前去宫门外问话。”
朱標看向百官。
“诸卿以为如何”
没人敢反对。
昨夜才出了传信之事,现在谁若主张放人入宫,后面一旦出事就脱不了干係。
礼部尚书拱手道:“安南王所言稳妥。宗室问安,礼不可废,但宫禁亦不可乱。”
朱標点头。
“宗人府去问。告诉各王府,朕无恙。东宫私兵案乃国法,不涉诸王。削藩之议,朕未下旨,任何人不得藉此造谣。”
宗人府宗正叩首。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