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青海旧帐(1 / 2)

“提过。”

许元把骨刀横在掌心。

少年盯著刀柄刻痕,他硬撑的那股狠劲退了半分。

指尖停在黄铜红绳前,最后只用指背碰了碰。

“他说到哪一步”

“青海湖盟会,三十七家旧將,一夜自相残杀。”

许元看著他。

“朝廷定成分赃不均,陈石说帐不对。”

少年咬住唇上伤口。

韩七扔来一块干布。

“別把自己咬死,长安那个假货还等著你替他闭嘴。”

少年接住干布,布料被攥进掌心。

“我哥不信盟会內斗。”

“三十七家旧將里,有人断臂,有人瞎眼,有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把布攥的更紧。

“等了十几年才等到重回边地的机会。”

“他们会爭粮,爭马,爭谁先立旗。”

“可盟誓当夜,没人会把刀捅进自己人胸口。”

赵虎盯住他腕上的红绳。

“那夜谁先动手”

少年看向许元。

“王宗衍泄了唐军布防图。”

车厢灯火跳动,外头亲兵牵马经过。

赵虎手背青筋绷起。

“布防图只有枢密,中书,兵部三处能见。”

他往前探了探身。

“王宗衍敢把边防图送给吐蕃”

“他敢。”

少年用干布按住嘴唇,血跡在布上洇开。

“图上標了三处假薄弱口。”

“吐蕃骑兵夜袭,正撞进盟会营地。”

“王宗衍又提前传信,说盟会里有人私通吐蕃。”

“营中先疑,外围再起火。”

他看著干布上的血跡。

“三十七家的人没死在外敌刀下,先死在自己人的误会里。”

卓玛按住药瓶。

韩七看著少年锁骨下的烙印。

“空口翻不了相府的案。”

少年扯开衣襟,锁骨下除了陈字,还有一道贴著骨缝的旧疤。

“我哥抢回布防图一角。”

他把衣服拢好。

“后来在瓜州查到拓本下落。”

“全图拓本藏在法门寺。”

许元盯住他。

“谁藏的”

“法门寺扫经僧,法號明持。”

少年指腹按住红绳。

“他原是青海湖盟会孙家的帐房。”

“盟会出事后剃度藏身。”

“我哥把拓本交给他,约定三月不归,明持就把拓本送入长安御史台。”

“他没送。”

赵虎接了话。

少年抬起手腕,那枚红绳露在外面。

“因为我被抓了。”

“相府给法门寺送信,说我在他们手里。”

他放下手腕。

“明持敢动,相府先给他送我的手指。”

卓玛看著他腕上的旧伤。

许元把骨刀收了回去。

“陈石临死前没提法门寺,只提青海湖旧帐。”

他看著少年的眼睛。

“说明他知道你活著,也知道相府盯著明持。”

少年终於抬眼。

“他知道我活著”

许元点头。

“他到死都没把你卖出去。”

少年低下头,干布被他攥的变形。

韩七別过脸。

“哭也没人笑话你。”

少年抬起脸。

“哭给活人看,死人收不到。”

韩七顶了顶腮帮。

“陈家这张嘴,一个比一个欠。”

“明持还在法门寺”

许元开口问。

“在,可他身边有相府眼线。”

少年看向许元的袖中。

“我被押来瓜州前,密使问过我三回。”

“问明持藏图的位置,问兵符在哪。”

他停顿了一下。

“也问我哥有没有把第二份帐交给別人。”

许元抓住最后一句。

“第二份帐”

“青海湖的帐分两份。”

“一份是布防图拓本,一份是军资往来帐。”

“布防图能证明王宗衍通敌。”

“军资帐能证明他借清洗盟会吞了边军旧餉。”

“两份合在一起,朝堂上没人保得住他。”

赵虎呼吸变重了。

“军资帐在哪”

少年摇头。

“我不知道。”

“我哥只说,若有人拿著骨刀问青海湖,就让他先去法门寺。”

“到了那里,明持会告诉他下一步。”

许元把骨刀放回袖中。

原本他们要借紫金令牌进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