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党”
“瓜州府库毁了。半城军粮烧了个乾净。钧令使从火场抢出绝密卷宗连夜送京。”
“你在这翻草袋,翻出的是王宗衍的命,还是你高家的命”
高维没接话。
瓜州府库被毁的消息只有相府知道。
关上接的密諭说得含糊,不清楚细节。
许元把这事说出来,高维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高维声音发紧。
“车里是卷宗”
许元看著高维。
“你想看”
高维没敢接茬。
许元转过身,掀开车帘一道缝。
里头露出硝粉袋和封泥。
陈砚趴在暗处,灰布挡著脸。
卓玛拿著短弩对准高维。
许元放下帘子。
“瓜州火场抢出来的东西沾了硝灰,也沾了人命。相爷明日大朝会要用。”
“谁开封谁先死,全家跟著死。”
“高將军想替相爷验一验”
高维没吭声。
韩七坐在车辕上,突然咳嗽起来。
韩七拿袖子捂著嘴,袖口沾著暗红的血跡。
旁边兵士看著,以为车里真有火场带伤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许元偏头看了看韩七。
韩七半闭著眼没说话,还能接著装。
赵虎走上前。
“高维,钧使路上杀了两个误查军机的驛丞。你想当第三个,我给你挖坑。”
高维把手放在刀柄上,又鬆开了。
紫金令牌是真的,中书省文书也是真的。
瓜州府库的事也被许元说中了。
要是车里真是相府大朝会用的卷宗,高维掀了帘子,就是给自己找死。
副將凑过来。
“將军……要不派人快马问问相府”
许元听见了。
许元转头看著副將。
“问。”
“让相爷知道,他的钧令车驾被你们堵在潼关一个时辰。”
“明日朝堂要是迟了半刻,你们拿什么赔”
副將闭上嘴不敢出声了。
高维弯腰捡起紫金令牌。
高维双手把令牌递过去。
“钧使息怒。末將职责所在。”
许元接过令牌。
许元没把令牌收起来,就拿在手里晃了晃。
“职责两个字,別拿来挡蠢。”
“相府养你,別在关门底下替敌人省力。”
高维低著头应了一声。
赵虎在旁边说话。
“放行。”
高维抬起手。
“开关。”
绞盘拉起铁索,拒马被拖到两边。
关门响了一声,开出一条缝。
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吹得火盆直冒火星。
马车往前走。
陈砚在车里盯著关门缝隙。
陈砚的手按著座板。
过了潼关,长安城郊就不远了,去法门寺也近。
明持和布防图都在关门后头,青海湖旧帐也在那里。
许元坐回车辕,盯著城头看。
高维被压住是吃了消息不通的亏。
相府那边会传消息。
等瓜州密使失联的消息送到长安,封锁令就会发下来。
车轮压过关门。
前马刚要踏出內门,长安方向传来马蹄声。
城头哨兵举著火把往下看。
一匹快马跑进灯火里。
马背上的传令兵沾著一身霜雪,手里举著红封竹牌,嗓子都喊哑了。
“相府急令!”
高维回过头。
传令兵衝到关下,从马背上摔下来。
传令兵还在扯著嗓子喊。
“封锁关隘,任何人不得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