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接话。
赵虎翻身上马。
“还等什么”
许元没有上马,而是走到囚车停放的地方,在地上拾起一根断草。
断草上面有香灰和药味。
裴慎也闻到了。
“安神散。”
陈砚说。
“明持被灌药了。”
卓玛沿著小路追了上去。
她不骑马,沿著草地边行走,走得很快但是很安静。
许元、赵虎也赶到了老木桥上。
桥头有一辆破旧的小汽车,上面有很多装满了灰尘的麻袋。
车夫趴在车辕上,纹丝不动。
赵虎先冲了过去,伸手去摸车夫的脖子。
“死了。”
裴慎把车夫的衣领翻过来。
“喉骨被捏断了,刚刚断气不久。”
陈砚绕到车尾。
听见灰袋下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人在底下。”
许元蹲到车旁。
“別掀灰袋。”
赵虎已经举起了手,听到这句话就停止了动作。
“怎么”
卓玛从车底另一头拿出一块布条,手指上沾了一点黑色的东西。
“火油。”
裴慎把车边上的草帘拉开,里面有一根细细的绳子,这根绳子一头系在车厢板上。
一上车,灰袋里的火绒就掉到油槽里去了。
赵虎小声地骂了一句。
“这帮畜生。”
车底下发出的声音很不清楚。
陈砚贴近车底。
“明持,是我。”
里面的人动了一下,木板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陈砚把骨刀拿出来,在车底下缝隙里把绳子给割断了。
许元趴在地上,看到明持被塞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嘴角上全是血沫子,正用肩膀向外蹭。
“別动。”
“外头有火油。”
许元压低声音。
明持的嘴巴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发出完整的音节。
“他说什么”
明持用残缺的舌头抵住上顎。
含糊其词挤出三个字。
“军资帐。”
许元抬起头来望了望。
裴慎也听见了。
“帐在何处”
明持还想要说话的时候,车底下的声音就绷得很紧了。
卓玛一箭射过去,箭鏃钉住暗处草丛。
赵虎拿著刀衝出来的时候,在草丛里滚出来一个人。
那人肩膀上中了枪,手里还拿著个火摺子。
“趴下!”
话还没有说完,黑衣人就把火摺子扔到了车尾的油槽里。。
陈砚把半截湿灰袋从车底下拿出来,然后就往油槽里扔。
火星落在灰色的土上,升起了一股烟雾。
赵虎扑到黑衣人身边,用刀背砸断了他手腕上的骨头。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把毒丸含在嘴里,然后嚼碎了,血液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裴慎蹲下身来,把衣服拉开。
上面没有相府的標记,只有一块黑顏色的腰牌。
腰牌上面写著內卫两个字。
“天子暗卫”
“先救人!”
许元看著黑衣人的尸体,发现他的右手虎口处有茧子生长在大拇指旁边。
“他不是暗卫。”
裴慎抬头。
“你认得暗卫”
“不认得。”
“但是皇城暗卫是不会使用江湖短刀的握法的。”
话说完之后,在桥边的暗处又出现了火光。
第二个火摺子被夹在了手指里。
火光把一截黑袖子照了出来。
人躲在桥墩后面,脸上盖著布巾,腰上也掛了一块內卫牌。
许元抬起头来,发现点火的人竟然穿的是天子暗卫的黑色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