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伤口边沿涌出来顺著衣摆往下淌,那弩手把刀拔出来,鲜血飞溅。
“相爷有令,不留活口!”
这句话不是衝著后堂喊的,是衝著院子里所有人喊的。
高禄捂著伤口连退五步,脚后跟绊在碎石上险些摔倒。
右手死死攥著拂尘撑住身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染红了尘丝。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嗓子里只挤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弩手们有的继续对准后堂,有的转头看那个持刀的人,有的互相对视不知道该听谁的,阵型散了。
赵虎等的就是这个。
他扛著铁盾撞碎后堂侧面的残窗,整个人从窗框里衝出去,双刀出鞘,落地的瞬间左手刀横扫。
最近的两个弩手连弩都没来得及转过来,胸前就开了口子。
赵虎不停,脚步踏著石板往前推。
双刀捲起的血雾在火光里格外醒目,他一个人切进弩手阵型的侧翼。
许元从后堂里面站起来,谢珩被他扶著靠在墙边,老头脸白的不行,腿已经站不太稳了。
许元架著他的胳膊往正厅后面的神龕方向移动。
神龕里供著一尊铜像,前面有个香炉,里面插著三根烧了一半的断香。
许元伸手抓住香炉的左耳,往外用力拧了半圈。
机关声响起,沉闷短促。
神龕底下的青砖地面向两侧移开,露出一道石阶,往下延伸到看不见底的黑暗中。
许元扶著谢珩往石阶
“赵虎,麻溜的!”
赵虎正一刀劈开一个弩手的弩臂,听到喊声往回撤,经过老僕身边时弯腰一把把这人从地上捞起来。
老僕左肩的箭杆还插著,血把整条左臂染的发黑。赵虎把他架在右肩上拖著往神龕跑。
院中剩下的弩手终於反应过来,十几支弩箭追著赵虎的背影射过来。
两支扎在他后背的铁盾上,一支擦著他的小腿飞过去削掉了一块裤腿布料。
赵虎带著老僕跳进暗道。
许元在一丝光亮彻底消失。
上面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正厅的承重柱在连续震动中断裂,几十根椽木带著残存的瓦片轰然倒塌,整座正厅被自身的重量压垮,碎石和木料把地面填的严严实实。
暗道里灰尘从头顶缝隙中扑下来。
许元用袖子遮住口鼻,扶著谢珩继续往下走。
赵虎在后面背著老僕跟上。
四个人在完全的黑暗中摸著石壁前行。
暗道很窄,两人並肩都挤不下。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泥土腥气。
走了约莫百步。
前方三丈远的地方突然亮起一点光。
火摺子的光,微弱橙黄,照亮了一小片石壁和一个人的轮廓。
裴慎提著一柄长刀站在那里,刀刃上的血还没干,顺著刀尖往下滴,砸在脚下石阶上无声无息。
“你们真慢,到底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