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一切。
手筋断了。
裴慎闷哼一声,五指张开,长刀脱手。那半块兵符也从他袖中滑出,掉进水里溅起一朵水花。
许元一脚把裴慎的刀踩住,弯腰抄起。
长刀在手,横扫一刀斩翻阶下离得最近的一个弩手,回刀又劈倒第二个。第三个还在上弦,许元一个箭步上去,刀背砸在他后颈,人栽进水里。
许元转身,长刀架上裴慎的脖子。
裴慎跪在水里,右手垂著,腕子的血顺著指尖一滴一滴落进污水,化成淡红的丝。
石阶上剩下的弩手停了手,他们的少卿被人用自己的刀压著脖子跪在水里。
弩手面面相覷,一个先丟了连弩,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弩机噼里啪啦掉进污水。
许元没回头。“明持,看著他们。赵虎。”
“死不了。”赵虎捂著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许元低头看著裴慎。
“水闸。暗渠出口的水闸,在哪。”
裴慎抬起头,麵皮灰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你以为我会带你去?”
许元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拔了塞子。
“张嘴。”
裴慎闭著嘴。
许元一手卡住他下頜两侧使劲一捏,裴慎的嘴被迫张开。许元把瓶里的药丸倒进去,一手托住他下巴往上一合,另一手按住喉结逼他咽。
裴慎咽了。
“什么东西。”裴慎喘著气。
“七日断肠,我配的。”许元收了瓶子,蹲下来与他平视,“三天一发,发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解药在我身上。”
他拍了拍裴慎的脸,力道不重,是那种审犯人的手法。
“带我到水闸,出了城,我给你第一颗。耽误了,你自己算日子。”
裴慎盯著他,瞳孔里映著灯火,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
“带路。”许元把刀从他脖子上挪开半寸,“省点力气。”
裴慎挣扎著站起来,捂著断腕踉蹌著往水道深处走。
许元押著他提灯跟上,少年跟在中间,赵虎扶著墙,明持押著那群缴了械的弩手断后。
水道往下倾斜,水越来越深,漫到了膝盖。走了一阵,前方隱约传来水流撞击石壁的闷响,是出口的水闸近了。
裴慎忽然停下。
他咳嗽起来,弯著腰咳得撕心裂肺,一口血水从嘴角淌下来落进污水里散开。
许元停步。“还没到三天,你装什么。”
裴慎抬起头。
血水顺著下巴往下滴,他抬起没断的那只手,指向许元身后的少年。
灯光照著少年苍白的脸。
裴慎咧开嘴,牙缝里全是血。
“他……”裴慎喘著,声音破碎,把最后的力气都挤进了这几个字里,“他不是李建成的儿子。”
许元的手一紧。
“他是当今皇帝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