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军,这道旨意从谁手里转来的。”
李德謇没回答。
“是魏王的人送来的吧。”
许元说。
李德謇的眼睛微微一跳。
“末將只认旨意,不问来路。许大人,莫要为难末將。”
许元向前迈了一步。三百支长矛的矛头一起下落了半尺,直指他的胸膛。
三百玄甲军正面强攻就是送死。即使许元的武艺再高,在军阵前也还是血肉之躯。
於是他就站住了,脑海里迅速地转动起来。
左边的山壁上有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滚了下来,打到了玄甲军右边的盾牌上,把它们撞飞了。军队里有些不稳当的地方。
然后就有一道白光从山顶上跳了下来。
长剑出鞘的声音很短而且很尖利。白影落於玄甲军右翼之隙处,长剑横斩而过,三根长槊的槊杆一起断了。白影不停,左冲右撞地在军阵里开闢出一条路来,最后到了许元身边。
谢珩。
白衣服上沾有血跡,但是不清楚是哪个人的。剑尖向下,滴著血。
“你来得倒是时候。”
许元说。
谢珩没有看过来,目光一直停留在前面的军队上。玄甲军把缺口补上了,长矛又对准了两个人。
谢珩左手从怀中掏出半卷绢帛递给了许元。
“云州的人清完了。沈家旧部的兵权花名册,一半在这。另一半你应该已经从裴慎身上搜到了。”
许元接过来之后打开看了看,跟自己靴筒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把花名册、血书、魏王令牌、火印等东西都放进胸前的內袋里。
“赵虎和那个少年”
谢珩问。
“后面。”
许元偏了偏头。
谢珩回头望了望。赵虎被绑在马背上,面色苍白。少年躲在明持后面,一直盯著前面的军队。
许元做了决定。
“你带著他们离开。”
谢珩转过头来看他。
“明持,赵虎,那个少年,全交给你。进山,找条小路绕过龙门道,別走驛道。三天之內我会有结果。三天之后没消息,你带少年去洛阳找房玄龄。”
谢珩沉默了两息。
“你呢”
“我过去。”
许元望著前面的军队。
谢珩並没有去劝。他从腰间掏出一个白瓷的小瓶子,向许元扔了过去。
“金创药拿好,別死了。”
许元把瓶子接到手里,然后塞进了怀里。
谢珩转过身来,又回到了马匹旁边。他把少年从明持手中接过,放在马上,自己也骑上了另一匹马。
“走。”
三匹马离开了驛站,在左边的树林中穿行。树荫把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遮住了。
玄甲军右边有人动了,要去分兵去追。
许元从腰间抽出一把標准的长刀。
一刀劈下。
第一排拒马的横木被折断了,两根木架向两边倒塌下来。
许元越过断木之后就站在了玄甲军阵前三尺的地方。长刀横在前面,上面沾满了木屑。
他看著李德謇。
“你的人去追谢珩,我在这里砍到你分兵的人全部回来为止。”
李德謇的手放在了剑柄上。
“许大人执意要闯”
许元没答。
李德謇举手,用食指和中指指向前面。
令旗挥动。
三百把长弓从军阵后排升起,弓弦拉满。
箭雨倾泻而下。
许元举刀迎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