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此海,禁行丨我游犬,看不惯丨震惊的西门听(2 / 2)

“破!”

纪凌暴喝,悟道巔峰的神识与灵力爆发,强行驱散了这诡异幻象。

罗梟等人也惊醒,冷汗出现。

那瞬间的恐怖,让刚刚提振的士气,萎靡下去。

汐似乎轻笑了一声,模糊的身影退回原位。

紧接著,那个体型庞大的第八席执事岩戍,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轰!”

整个码头地面剧震,靠近的几名修士被震得踉蹌跌倒。

岩戍抬起被灰褐色石甲完全包裹的巨拳。

隔空朝码头边缘那片堆满废弃渔网和碎木的无人礁石区,挥出一拳。

一道灰褐色衝击波脱拳而出。

那片区域,十几块堪比房屋大小的坚硬礁石。

连同上面纠缠的粗大渔网、固定木桩,在被衝击波“打”中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所有人瞪大的瞳孔中,礁石化作了漫天灰白色石粉。

海风卷著这团骤然膨胀的尘云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码头,死寂。

这一拳如果是打在修士身上,打在阵法上……

江浮山麾下结成的战阵,出现了明显的鬆动。

许多人脸色发白,握兵刃的手在微微颤抖。

纪凌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墨枢在岩戍造成的死寂中,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最后一次。渡海者,死。阻拦者,同罪。”

码头上,围观修士中响起议论。

“十二个悟道……这怎么打”

“江浮山的人恐怕也顶不住……”

“快退远点,別被卷进去!”

就在这时。

“呵。”

一声嗤笑,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声音来处。

是游犬。

他推开身前挡路的一名散修,从人群边缘走了出来,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旧冕禁令”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

“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在这吆五喝六,定人生死”

他停下脚步,站在与守海人相对的位置,歪头看向兜帽遮面的墨枢。

“你说禁就禁你算老几”

墨枢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向了他,但没有立刻回应。

游犬不再看他,转向脸色凝重的纪凌,抱了抱拳。

“纪管事,这伙藏头露尾的鼠辈,想断大伙的仙路。”

“我游犬,看不惯。”

“若管事不嫌弃,我兄弟四人,愿助你一臂之力。”

“別的不敢说,对付这些装神弄鬼的货色,还有点心得。”

纪凌目光倏地落在游犬身上。

快速扫过他身后跟上来的屠腹、幽樺、戏子三人,眼神微亮。

四个悟道境!

而且这为首之人,面对守海人如此阵仗,还敢出言讥讽,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倚仗。

此刻正是急需战力之时!

他立刻拱手,语气诚挚:“道友高义!”

“纪某代我主,先行谢过!若能共渡此劫,江盟主必有厚报!”

“好说!”

游犬咧嘴一笑。

“他娘的!”

屠腹把肩上包袱一收,扭了扭脖子,眼睛瞪向守海人。

“早看你们这十二个黑不溜秋的傢伙不顺眼了!”

“穿黑袍你们也配”

幽樺无声上前一步,与游犬並肩而立,灰白的眸子锁定了守海人中那个身形模糊的汐,手中短刺已然在握。

戏子没说话,只是脸上挤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指尖微光闪烁,目光在守海人阵中来回逡巡,像在挑选猎物。

墨枢的目光在游犬四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淡漠依旧。

“自寻死路。”

他身后十一名黑袍执事,气息同时一变!

悟道境的灵压,席捲整个码头!

“结阵!迎敌!”

纪凌暴喝,赤色令旗挥下。

“破浪號”上再次涌出上百名修士,与码头上原本的人匯合。

战阵光芒暴涨,各种法宝灵光亮起。

罗梟狂吼一声,再次衝出,这次目標直指岩戍!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硬,还是老子硬!”

岩戍沉默,重盾般的左臂抬起,横在身前。

“轰!”

血色拳罡与灰褐石盾对撞,气浪炸开!

战斗,瞬间爆发!

纪凌迎上了墨枢,水龙捲与漆黑的影刃在半空绞杀。

幽樺身形一晃,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虚影,缠上了汐。

灰白短刺与流动的水雾无声碰撞,溅起点点诡异的波纹。

屠腹找上了另一个黑袍执事,巨刃狂舞,硬打硬架,怒吼连连。

戏子则在战场边缘游走。

手中时不时弹出细不可察的丝线,干扰著其他守海人的行动。

游犬没有特定目標。

他游走在战阵之中,身形飘忽,双手灰绿色毒雾吞吐不定。

时而一记毒掌拍散一道袭向战阵侧翼的漆黑冰棱。

时而张口喷出一股腥风,逼退一个试图切入阵中的黑袍执事。

他的“万毒诀”阴损刁钻。

每每出手,都极大地缓解了江浮山战阵的压力。

守海人攻势诡异莫测,汐的幻术时隱时现,岩戍防御坚不可摧,墨枢的影刃神出鬼没,其他执事也各具奇能。

但江浮山一方人多势眾,战阵严谨。

加上游犬四人这支战力强横的“奇兵”加入,竟堪堪顶住了守海人凌厉的攻势。

码头空地,灵光爆闪,气劲。

战况,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江浮山与游犬一方占不到便宜,守海人也无法迅速撕裂对方的防线。

势均力敌。

——————

而就在码头战场的边缘。

气浪与灵光,將围观的人群不断向后逼退,空出更大一片场地。

熙攘惊惶的人群中,一个白衣如雪的身影不知何时静立於此。

海风吹动他的衣袂,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平静地望著战场中心。

那双眸子映著灵光爆闪,深不见底。

是西门听。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正与墨枢激战的纪凌身上。

在那水龙捲与影刃对轰间停留一瞬。

隨即,视线滑过怒吼连连、与岩戍硬撼的罗梟,扫过游走救场的戏子。

最后,定格在游犬那飘忽阴损的身影上。

西门听的眉梢,轻微的动了一下。

【游犬……他们竟然出现在这里,还掺和进了江浮山与这“守海人”的衝突。】

【看来,霜月城那场“梦”之后,他们倒是另寻了出路。】

他的目光冷静,视线再次移动。

战场另一侧。

幽樺的身形在数道影子里穿梭。

她的对手,换成了一个身形有些瘦削的守海人。

此人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法凌厉到了极点。

每一剑刺出,都仿佛能预判幽樺影遁的轨跡。

剑尖总能在她身形將凝未凝的剎那,刺出最令人难受的方位。

“嗤!”

剑光掠过,幽樺肩头裂开一道细口,肌肤传来刺痛感。

她灰白的眸子瞪大,影遁急转,拉开数丈距离。

【好快的剑!好准的眼力!】

幽樺心中凛然。

她已是悟道中期,实战中即便对上悟道后期也能周旋甚至战胜。

可眼前这个同为悟道中期的黑袍剑客,竟给她一种隱隱被压制的感觉!

这种简洁致命、直指破绽的剑路,这种冰冷专注、不为外物所动的剑心……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身影,驀然闪过幽樺脑海。

【霜月城……西门听!】

那个西门家的天才剑修!难道是他!

他也来到了西海,还成了这“守海人”中的一员

这个念头让幽樺心底寒意骤升。

若真是他,以其恐怖的天赋和如今“守海人”的神秘,实力恐怕远超昔日!

想著,幽樺低喝一声,周身阴影沸腾,双手短刺交叠,身形骤然模糊。

化作七八道真假难辨、气息完全一致的虚影,从不同角度同时扑向对手!

“影千面杀”!

面对这诡譎围攻,黑袍剑客终於有了些许不同。

他並未慌乱,只是手中长剑轻轻一振。

“嗡——”

一声低沉剑鸣。

下一刻,他动了。

一道快得超越视觉的黑色细线,以他为中心,环形斩出!

“噗噗噗噗……”

七八道扑来的幽樺虚影。

如同被无形利刃划过,齐齐僵住,隨即溃散成缕缕黑烟。

唯有其中一道真身。

在千钧一髮之际以短刺格挡,却被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意震得倒飞出去。

撞在一截断裂的船骸上,喉头一甜。

幽樺拄著短刺,勉力抬头,眼中已儘是骇然。

“不错。能逼我用出寂痕。”

一直沉默的黑袍剑客,首次开口。

声音透过兜帽传出,低沉沙哑,不带丝毫情绪。

他缓缓抬起左手,握住了那柄长剑的剑柄。

不,此刻再看,那剑柄与剑身的连接处,似乎有幽暗的冰晶在蔓延。

“但,到此为止了。”

“轰!!!”

一股令天地战慄的恐怖杀气,自黑袍剑客身上爆发!

以他脚下为中心,码头的地面失去所有顏色。

覆盖上一层急速蔓延的黑色冰霜!

咔嚓声细密,黑霜所过之处,木材、缆绳、倒毙的尸体。

都在瞬间被冻结,化为黑霜的一部分。

战场为之一滯。

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投向此处。

黑袍剑客手中,那柄长剑已然彻底改变。

剑身化作深邃幽暗的黑冰,晶莹剔透,仿佛吞噬一切光线。

凛冽的黑色寒气滴在地面的黑霜上,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响。

杀气已让方圆数十丈內的生灵感到窒息。

……

黑霜蔓延的边缘,距人群不远处。

西门听平静的目光,在黑色冰霜蔓延开来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的视线死死盯住那柄黑冰长剑。

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翻涌起剧烈的波澜!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