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注意,这是路小组战时第一命令!”
薯片妞语速极快,背景音里还夹杂著键盘疯狂敲击的声音。
“经確认,首席躯壳机能透支,目前暂无生命危险,只是陷入深度休眠。由零代为决策。”
“从现在起,推行轮换看护机制!”
“所有路小组成员,在抵抗死侍尸守的同时,轮流退回核心舱室,看护首席。”
“换句话说——大家都给我分批滚回去喘口气!谁也不许死扛!不许死在外面!”
此言一出。
甲板上,雨幕中。
楚子航缓缓垂下村雨,刀锋上的黑血被雨水冲刷而下。
黑髮青年抬起头,那双燃烧著灿金光芒的眼眸里,杀机微微一敛。
他听著频道里的指令,嘴角极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真切切的笑意。
“收到。”
声音冷硬,却透著让人心安的篤定。
“收到啦!”夏弥在旁边大声回应,顺手用刀柄敲碎了一头企图偷袭的尸守的脑壳。
杨楼在另一侧的货柜上长枪一顿:“收到!”
愷撒换上新的水银弹匣,金髮在风中飞扬:“收到。”
不只是为了保护路明非。
这是零和苏恩曦借著看护的名义,强行给这群从下海渊开始、就几乎没合过眼、没停过手的杀胚们,下达的强制休息指令。
很快。
路小组的战线开始有条不紊地收缩、轮换。
摩尼亚赫號,中层舱室的走廊。
绘梨衣、零、苏晓檣、诺诺,四个画风各异的女孩,死死地堵在了路明非所在特护病房的外围走廊上。
“砰!”
诺诺半跪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重型狙击枪火舌喷吐,將一头刚爬上外墙的人鱼死侍直接爆头。
“咔嚓!”
苏晓檣长枪一扫,【雪芒】的极寒之气將突破窗户的两只尸守瞬间冻成冰雕。
零如白色的幽灵般穿梭,折刀每一次划过,都精准地切断怪物的咽喉。
而当怪物数量太多、即將形成合围之势时。
“嗤啦——!”
绘梨衣便会挥动手中的猩红长刀,【审判】的死亡领域擦著同伴的衣角掠过,將大片的死侍瞬间化作飞灰。
她们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而在她们身后的那扇门內。
那个满身伤痕的黑袍少年,正在仪器的滴答声中,安静而平稳地沉睡著。
……
与此同时。
隨著通讯频道的全频广播,路明非无恙的消息也传遍了整艘摩尼亚赫號。
正在甲板边缘浴血廝杀的眾人,动作皆是微微一顿。
“呼……”
源稚生一刀將一尊白鳞龙人劈下海,紧绷如铁的脊背终於微微一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臭小子,命真硬。”
越师傅两把古刀砍得火星四溅,老头子一边骂骂咧咧,浑浊的眼底却闪过一抹由衷的欣慰。
犬山贺收刀入鞘,【剎那】斩绝,老人花白的头髮在风中飞扬,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主控室內。
施耐德死死盯著屏幕的手,终於缓缓鬆开了。
这位常年戴著氧气面罩、形如恶鬼的老教授,整个人脱力般靠在了控制台上,面罩下传出一声极其沉重的呼吸。
“没事就好……回来就好。”
曼施坦因站在他身旁,看著这位老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与感慨。
他拍了拍施耐德那僵硬的肩膀。
“老伙计,你不用再把那座冰山的重量全压在自己身上了。”
曼施坦因轻声宽慰,目光望向窗外的狂风骤雨。
“不用再整宿整宿地盯著冰海的档案自责了。”
“施耐德,这次……不一样了。
“像曼斯说的,有他在,格陵兰冰海的悲剧就不会重演。
“那个路明非……他真的做到了。”
施耐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最让他意外的是,
芬格尔领回来的姑娘,
依旧保持实体化的...eva?
此时姑娘就在他面前的窗户边扒拉著栏杆,望著那个提著黑刀砍死侍,还时不时摆姿势给她保平安的大型灰熊。
她...回来了
不..还是eva。
施耐德不清楚自己的第一时间是怎么样的心绪,是救赎还是愧疚,
就像他不敢去想像芬格尔此时的內心该有多欢喜,又有多煎熬和患得患失,
逝去的人却忽然可以陪在自己身边,
可他却清楚,自己恐怕没有办法一直拥有她...
然而芬格尔依旧保持著跳脱的模样,
他还是当年的那个少年,
从来不会想让身边的人难过,即便他自己...是如此的悲伤和迷惘。
而且啊,最残酷的一件事,是他与芬格尔都清楚的,
如果eva可以用类似蜃楼那次的方式保持自己的实体,
那就代表著...
白王的尼伯龙根,还在继续
...
而另一边,
通讯恢復后,频道里的气氛却明显活跃了起来。
“我说曼斯。”
曼施坦因看著窗外那个正端著炼金重枪疯狂扫射的外教,忍不住按著麦克风吐槽:
“你在
“感觉你这趟下去,除了被学生绑架,根本没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啊”
“放屁!”
甲板上的曼斯教授一口吐掉嘴里湿透的烟,一边开火一边破口大骂。
“我在
而另一侧的防线上。
“王引!你这老东西!”
老陈手里提著大口径火器,一边轰碎死侍的脑袋,一边衝著不远处的王引大吼:
“你不是吹你有多靠谱吗
“为什么你领队支援一下去海底,连个水花都没翻出来通讯就全断了!
“我还以为你们在底下度假呢!”
“你少站著说话不腰疼!”
王引大叔手中摺扇猛地一挥,
【雷池】的青色电网將前方十几头尸守电成焦炭。
老狐狸气急败坏地在雨中回懟,满脸的无辜悲愤,
“你是不知道我们在底下经歷了什么!活见鬼了!两千年前的老祖宗我都看见活的了!”
“我还给你们传消息
“那大梦幻境里,不是路明非绑架我,我特么连我是谁都差点忘了!”
王引一边放电,一边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
“我现在最大的遗憾,就是被路首席一剑把塔给劈碎了,出来得太特么猝不及防了!”
他看著满地噁心的尸守残骸,简直欲哭无泪。
“那可是两千年前的原装东夷城啊!还有秦时的古人,我要是隨便敲两块青铜砖上来都是无价之宝!我居然连根草都没来得及薅出来就跟著喷上来了!亏大了啊!”
听著频道里这群老傢伙们中气十足的互骂与痛心疾首的抱怨。
在这漫天的暴雨与死侍狂潮中。
甲板上的所有人,却都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