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那辆深蓝色的兰博基尼慢慢驶进了別墅的铁门,消失在夜色里。
地铁站还在前面,要走一段路。苏牧把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低著头,走在路灯昏黄的人行道上。夜风吹过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他想起顾冰凝站在路灯下拉著他的衣角,说“你说什么我都听”,说“我什么都干”。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地铁站里人不多。苏牧刷卡进站,站在站台上等车。站台的灯很白,照得他脸上的疲惫无处遁形。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背。齿印还在,有几个地方已经结了痂,周围青了一圈,在惨白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他轻轻碰了一下,有点疼。
列车进站的气流从隧道里涌出来,把他的头髮吹起来。
车门开了,他走进去,选了一个靠门的角落坐下。车厢里零零散散坐著几个人,有人在低头刷手机,有人在闭目打盹,有人望著窗外发呆。
苏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列车在隧道里穿行,车轮和铁轨摩擦的声音规律而单调,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他没有睡著,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他想起顾冰凝说“明天你还要来公司拿东西”。
是得去一趟。办公桌上还有几本参考书,抽屉里还有一包没拆封的茶叶,抽屉最深处还压著那张没有送出去的辞职报告。他得去签个字,办完手续,然后彻底离开那家公司。
苏牧睁开眼,看著对面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卫衣领口松垮垮的,头髮被风吹乱了,眼睛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问自己。没有人回答他。
列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
苏牧站起来,走出车厢。站台上的人不多,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他沿著通道往外走,经过那些亮著灯的gg牌,经过那些紧闭的店铺捲帘门,经过那个每天早晚都要经过的闸机口。
出站口的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吹得更乱了。苏牧站在地铁口,抬起头看著天空。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只剩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夜风很凉。他裹了裹外套,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
上楼的时候,楼道里的灯还是那副老样子,昏昏黄黄,忽明忽暗。
苏牧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像某种迟缓的心跳。他掏钥匙开门,推门进去的瞬间,看到客厅的灯还亮著。
暖黄色的光洒在陈旧的茶几和沙发上,把整个屋子笼在一片安静的暖意里。
林薇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穿著那件宽大的白色衬衫,衣摆盖住大腿,两条腿交叠著搁在沙发扶手上。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坐直了。
“回来了”她放下手机,上下打量著他,“怎么脸色这么差你老板为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