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它们,绝不敢忤逆我!(5200)
而与陆远这边的狂喜释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柳玄阴彻底沉入绝望深渊的状態。
是无边的惊恐与————无法理解。
美神
器物成神
完美无瑕
这些信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残存的意识上,带来剧烈的,认知层面的灼痛。
他“看”著地上那几段断裂的,熟悉到骨子里的“九幽炼魂链”。
那断裂处狰狞的痕跡,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毕生的努力,柳家无数代的心血,以及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傲慢。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九幽炼魂链”,乃是柳家先祖採集九幽地心寒铁,融合无数阴魂怨念与地脉煞气,以“九幽炼神大阵”为核心,耗费数代之功才炼製而成的。
专门用来禁,炼化高层次存在的邪道至宝!
其坚固程度,其与阵法的勾连深度,其內蕴的恶毒禁制,都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莫说扯断,就算是同级別的法宝正面轰击,也未必能损其分毫!
更遑论是在不惊动他这个阵法核心操控者,不引发任何禁制反噬的情况下。
將其————如同拧麻花般轻鬆扯断!
而且,时间!时间也对不上!
他从—
满打满算,也绝不超过半个时辰!
在这短短半个时辰里,要悄无声息地潜入被重重邪阵和邪神守护的洞穴最深处。
找到“阴煞炼魂台”,在不惊动任何禁制,不引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破解“九幽炼魂链”与阵法。
然后与“阴煞炼魂台”,甚至与他这个操控者之间的多重恶毒勾连,然后————將其强行扯断!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何等诡异的手段何等对柳家秘传阵法与炼器之道的洞悉!
就算是顾清婉这个无法理解的亲自出手,柳玄阴觉得也未必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如此悄无声息地做到!
可现在,做这件事的,竟然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自称“器物成神”,美得不似凡物的女子!
这个————这个女人是谁!
为何自己从未听过!
虎胡滸也从来没说过————
她与陆远如此熟悉,中间必定有所交集,那既如此,必定会被乡间野神关注到。
那既然如此,虎胡滸就该知道!
毕竟连顾清婉这样隱秘的存在,陆远一直藏著掖著的,虎胡滸都知道,並且告诉了自己。
这没道理虎胡滸不说——
难不成————
难不成是虎胡滸藏了什么心眼儿
故意不跟自己说
现如今虎胡滸已经成了一团血雾,已经没法再问了。
但是————
柳玄阴又觉得不会如此,毕竟驭鬼柳家跟续灯虎家的关係非同一般。
虎胡滸也没有理由,说了顾清婉的存在,却不说面前这个女人————
“不————不可能————你————你到底是谁!”
“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断得了九幽炼魂链”!”
“你用了什么邪法!你到底————”
柳玄阴残存的意识,充满了极致惊恐与不解的嘶吼。
那“目光”死死“钉”在美神身上,仿佛要將她看穿,看透这不可思议现象背后的真相。
美神似乎感受到了柳玄阴那充满绝望与质问的“目光”。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琥珀色的、仿佛倒映著星辰大海的眼眸望了过来。
带著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般的嘲弄,落在了柳玄阴那凝固的,灰败的脸上。
“怎么做到的”
她红唇微启,声音依旧清悦动听,如同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难理解吗”
她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由她做出来,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令人心旌摇曳的灵动与美感。
但说出的话,却让柳玄阴如坠冰窟。
“因为————”
她伸出那只完美无瑕的右手,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又仿佛意有所指地,虚点了点地上断裂的锁链。
“我是器物成神。”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天真,却又蕴含著某种不容置疑的,触及规则本质的威严。
九幽炼魂链”再邪门,再厉害,再与阵法勾连紧密————”
“它,终究是“器物”。”
美神那琥珀色的眼眸中,仿佛有万千器物的虚影一闪而逝。
有青铜古鼎的沉厚,有琉璃玉盏的剔透,有金石兵戈的锋锐,有丝竹管弦的灵动————
最终,所有的虚影归於她那双纯净澄澈的眼眸。
化为一种凌驾於一切有形器物之上的,至高的“统御”与“完美”之意。
“而这世间一切“器物”————”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柳玄阴身上,那淡淡的嘲弄笑意变得清晰了一些。
“我,都管得了。”
“我想让它断,它就得断。”
“我想让它碎,它就得碎。”
“就这么简单。”
美神那带著理所当然的,近乎“规则”般篤定的话语,如同最后一记重锤。
彻底將柳玄阴残存意识中最后一丝名为“理解”的壁垒,敲得粉碎。
器物成神————世间一切器物,她都管得了————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而是存在位格,触及规则本质的,令人绝望的鸿沟!
柳家引以为傲的,耗费无数心血炼製的邪道至宝,在对方眼中————
恐怕真的就如同孩童手中脆弱的玩具,隨手便可拆解,丟弃。
但————
还是那句话!!!
这怎么可能!
关外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存在!
为何虎胡滸从未提及
为何续灯虎家那些与山川地脉,古老“神明”相连的“眼睛”,从未观测到这样一位恐怖的存在降临
除非————除非她一直就在,而且隱藏得极深,深到连虎家的监控网络都未能察觉
又或者————虎胡滸真的隱瞒了什么
就在柳玄阴的意识因这超越理解的现实濒临彻底混乱、崩溃的边缘时。
美神那带著淡淡嘲弄的目光,却並未从他身上移开,反而变得更加玩味。
仿佛在看一件即將碎裂的,却还想探究其最后纹理的瓷器。
“看你这样子————”
美神红唇微勾,那抹笑意中,除了嘲弄,更多了一丝————
仿佛看到故人或者说,是故物落入如此境地的,复杂的讥誚。
“是不是还在想,虎胡滸为什么没告诉你,关於我的存在”
“续灯虎家那些游荡在关外山川里的“眼睛”,为什么没看到我”
她似乎能轻易看穿柳玄阴意识中翻腾的每一个念头。
柳玄阴那凝固的灰白眼眸,剧烈地,无声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美神轻轻“呵”了一声,那笑声悦耳,却冰冷。
“让我再提醒你一下,柳家主。”
她微微向前倾身,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在洞穴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散发著淡淡的,圣洁的微光。
与这片污秽之地形成了极致而诡异的反差。
“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她的声音放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柳玄阴的意识深处。
“落顏坡,青瓷窑。”
“那个將自己封死在窑炉中,以身为柴,以魂为釉。”
“歷经七天七夜烈火焚身之苦,將自己活活烧製成器”,最终怨念不散,化为青瓷妖”的柳如烟。”
“后来,被你们驭鬼柳家以香火供奉,以邪法炼化。”
“意图將其培育成你们掌控的,新的“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