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信步走到高台正中央,那看似温和的眼神,却让在座的每一位京城掌柜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诸位掌柜都是在京城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前辈。
今日能赏脸来这天香阁,是我致知书院的荣幸。”
“废话顾某就不多说了。
老王记和周记布庄的流水,诸位刚才在桌上的帐本里,想必都已经看过了。”
顾辞转身,对著身后的李浩微微頷首,“李师弟,给诸位掌柜亮底牌吧。”
“是,师兄。”
李浩一只手猛地扯住身后那块遮盖著高大木板的红绸。
“哗啦”一声,红绸落地。
一块巨大的黑板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上面画著一个醒目的三层金字塔图谱,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分级报价和抽成条款。
“诸位掌柜,请帖上的规矩,想必大家已经看得烂熟於心了。
顾某就不废话了。
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顾辞手中的竹竿,轻轻点在了金字塔最底层的三等席位上。
“《京华阅微录》月末福利口令汇编,一百个三等席位!
免底价,凭引流客单只抽半成利润。”
顾辞看著后排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中小商户,“昨日老王记烧饼铺的流水,大家有目共睹。今天这一百个名额,不叫卖,只叫抢!
先画押者得!”
顾辞的话音未落。
王德发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锦缎长袍,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膀大腰圆的青衣堂帮眾,手里抬著一个沉甸甸的箩筐。
“诸位掌柜的!
还在那儿坐著发什么愣呢!”
王德发扯著破锣嗓子,他一把抓起那个箩筐,直接倒在了高台旁边的空地上。
“哗啦啦”
成堆的铜钱、碎银角子,犹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这可是老王头昨日一天的进项!
他一个快破產的摊子,签了咱们免底价的对赌契约,一天赚了三年的钱!”
王德发大马金刀地踩在长凳上,指著那一地的铜钱,唾沫横飞地煽动起来:“一百个名额!这可是白捡的客流!
老百姓的眼睛都盯著这最后三页纸找便宜占!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谁先画押谁发財!”
这极具市井煽动性的画面和那白花花的真金白银,成了压垮后排中小商户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他们还因为畏惧前排商会大佬的淫威,不敢做第一个出头鸟。
但现在,实打实的財富就摆在面前,而且一百个名额抢完即止!
“去他娘的商会规矩!
老子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管大东家的脸色!”
一个开杂货铺的小老板第一个冲了出来,一把抢过桌上的一支毛笔:“顾公子!
我签!
西街李记杂货铺要一个席位!
就印买二斤豆油送一块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