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半夜三更,睡得正香呢,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几个人就得跟弹簧似的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查看那小祖宗又怎么了。
发烧了。
拉稀了。
吐奶了。
抽搐了。
不喘气了。
各种状况,层出不穷,花样繁多,比变戏法还精彩。
关键是,这小东西动不动就要嗝屁。
而且嗝屁的原因,往往莫名其妙。
有时候就是多喝了那么两口奶,然后脸色就开始发青,呼吸就开始变弱,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几个老东西就得赶紧翻箱倒柜地找药材,熬汤的熬汤,针灸的针灸,运功的运功,忙活大半宿,好不容易才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抢回来之后,还没等喘口气呢,新一轮的折腾又开始了。
就这么反反覆覆,周而復始,永无止境。
更要命的是,病童子命格自带的那种“灾煞吸力”,也开始发力了。
各种厄难,跟闻著味儿似的,从四面八方往狮驼岭匯聚而来。
今天山体滑坡,明天雷暴雨。
大后天更离谱,掉下来块小陨石,把狗爷的窝给砸了。
狗爷蹲在那一堆废墟前,看著自己住了好几年的窝变成了一地木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著那个正在襁褓里哇哇大哭的婴儿。
它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嘆了口气,低下头,开始用爪子扒拉那些木板,试图重建家园。
那背影,说不出的淒凉,说不出的辛酸。
要知道,这仨人一狗,当年在战场上杀了几天几夜都不带累的。
那是真真正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结果呢
带个娃,差点要了他们半条命。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主儿。
你说他病吧,他確实病,病得死去活来,病得奄奄一息,病得隨时都可能嗝屁。
可你说他弱吧,他又偏偏死不了。
每次眼看著就要不行了,几个老东西都准备给他准备后事了,他又奇蹟般地缓过来了。
然后继续哭,继续闹,继续折腾。
就跟故意跟他们作对似的。
周浪尘是最遭罪的。
为啥
因为这仨人一狗里头,就属他最清閒。
楚横刀一天到晚磨他那把刀,雷打不动,天塌下来都不带停的。
他说了,刀是命,命是刀,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所以带孩子这事儿,跟他没关係。
沈千解就更不用说了,人家是搞科研的,天天窝在实验室里,研究那些瓶瓶罐罐,研究那些晦涩难懂的典籍。
他说了,他这是在攻克修炼难题,是在为练气士事业做贡献。
带孩子这种粗活,怎么能耽误他搞科研呢
狗爷呢狗爷表示他就是一条狗,最多就是在小姬左道哭的时候,蹲在旁边,跟著一起嚎两声,算是精神上的支持。
反正互相甩锅。
最终,带娃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大多数时候都落到了周浪尘头上。
之所以说大多数时候,是因为沈千解做实验要用到小姬左道的时候不用他带。
周浪尘冤不冤
他冤啊!
他白天要带孩子,晚上要哄孩子,半夜还要起来给孩子餵奶、换尿布、看病、熬药。
他连下山去找小姐姐一条龙服务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可是狮驼岭第一风流倜儻玉面小郎君啊!
怎么能被一个婴儿给拴住了呢
他多次向沈千解提出抗议,要求换人,但都被沈千解给驳回了。
周浪尘绝望了。
他每天抱著小姬左道,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念叨:“小討债鬼啊小討债鬼,你啥时候死啊,我好下山去找小姐姐啊……”
小姬左道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然后“哇”一声又哭了。
周浪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