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光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悟后的平静,以及无尽的哀伤与敬意。
“过去了————”他重复道,闭上了眼睛。
两行泪毫无徵兆地滑落,安静无声。
那天晚上,剧烈的情绪波动基本消退,只剩下精神过度消耗后的虚弱。
他知道,最困难的时期过去了。
关於林觉民的记忆和情感並未消失。
它们不再喧宾夺主地占据他的意识,而是变成了他的一部分,变成了他理解那个角色,那个时代真实的血肉与基石。
副作用与其说是需要克服的障碍,不如说是一次必要而深刻的淬炼。
他出戏了,但有些东西,永远地留在了他的眼神里。
隔天,张祁麟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见井甜趴在床边。
响动惊醒了井甜。
井甜看到张祁麟起来,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杯水递给他。
张祁麟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井甜紧张的问道:“感觉怎么样样”
“好多了,”张祁麟说道。
他揉著太阳穴。
看著张祁麟恢復正常,井甜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这几天对於她来说,同样是一段难以忘怀的经歷。
从开始时的震惊与不知所措,到后来逐渐习惯並参与其中,她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时空,与歷史有了一次亲密接触。
学校系统地教过入戏,可她真正面对时,才发现与书本上的理论有著天壤之別。
这三天的经歷,对她也是一个洗礼。
她以前演戏,只想著把台词背熟,把表情做好,把导演的要求完成。
但现在她明白了,真正的表演,不是那样的。
真正的表演,是把自己变成那个人。
是去他生活过的地方,看他看过的风景,想他想过的事。
是让自己,活一遍他的人生。
让她知道想成为一个好演员,需要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
张祁麟这次的入戏体验,就像为她打开了一扇大门。
出於对表演的热爱,她开口问道:“大麟,有时间你能教我表演吗,我也想真正走进角色的內心。”
张祁麟看著井甜一脸认真的表情,笑著点头:“没问题,不过要等我拍完戏的,你来人艺系统学一下。”
“好,一言为定,”井甜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第二天,几人回到京都。
张祁麟联繫张离確定试镜时间。
在试镜之前的几天,张祁麟请何兵帮忙搭戏,检验一下成果。
几天后,《辛亥革命》筹备组驻地。
这天上午,驻地热闹了起来,几家主流媒体过来採访剧组筹备情况。
各部门都以最好的状態迎接这次採访。
张离引著眾人往里走:“別急別急,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让你们看看我们剧组的筹备情况,美术、服装都在做最后的史料核对————”
推开驻地的铁门。
院子里堆著一些道具样板,几把民国款式的椅子,两张仿古书桌,几个工作人员正拿著图纸比划著名什么。
记者的镜头立刻对准了这些。
离开道具组,张离引领著眾人向別处去。
其中一家媒体问道:“张导,请问演员阵容现在確定了吗有没有一些大家熟知的演员加入呢”
继续说著:“目前演员的挑选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我们秉持著对歷史和角色高度负责的態度,力求找到最適合的演员————”
正说著,就看到张祁麟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迎面走了过来。
“哎,张导,那是张祁麟吗,他在电影里饰演谁”一位眼尖的记者看到了张祁麟,低声问。
张离顺著声音望去,见张祁麟拐进一个房间,不確定地问说道:“那是试镜的房间,他可能去试镜角色了。”
几家媒体纷纷表示想要拍一下试镜过程。
张离半推半就地带著几家媒体进入房间。
房间內已经坐了几个人,张祁麟站在房间中央,正在介绍著什么。
几人见张离进来都站了起来。
坐在中间的副导演率先打招呼:“张导,您怎么来了”
在摄像机镜头前,张离笑眯眯地说道:“正带著几家媒体介绍剧组准备工作,你们这里做什么”
“张导,我们在试镜林觉民的演员,”副导演介绍道。
张离拿起张祁麟的简歷,假模假式地在镜头前翻看著:“哦,人艺的演员,不错。”
然后抬头看向张祁麟:“你对林觉民了解吗”
张祁麟神色庄重,不卑不亢地说道:“张导,我来之前,对林觉民做了深入的研究————”
他简要讲述了自己对这个人物的理解,从生平事跡到心路歷程。
张离听著,满意地点头:“好,很好。”
这时,有媒体喊道:“张导,要不亲自试镜,让广大观眾看一下。”
张离装作为难的样子想了想,点点头:“好吧,那我就破个例。”
张离放下简歷,拿了把椅子坐在张祁麟对面。
几家媒体见状,立刻摆好机位。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张离这才开口说道:“林觉民,你一表人才的,家境也不错,可为何非要和乱党裹在一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