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好办了。
下克上什么的,也很有趣。
松枝清水忍著脾气,转身走出去。
看著他那一脸不服但要隱忍的样子,柳生美枝子就想笑。
区区一个松枝清水,以后还敢放肆,她这个主母有的是强硬手腕收拾他。
离开柳生家后,松枝清水去了四谷站,搭电车去新潮社。
当前日本出版业的格局,和前世记忆里的大差不差。
《新潮》为首的五大纯文学期刊,还是牢牢把持著纯文学领域的话语权,以新潮文学奖为首的五大公募新人文学赏,依然是新人作家鲤鱼跃龙门的最佳途径。
如果能先拿下七月的新潮赏,那作家之路就能顺畅很多了。
电车摇晃,到站。
广播响起的时候,松枝清水被人潮裹挟推搡著出站。
这是平成272(2015),五月初旬的一个午后。
新宿区矢来町,新潮社本部大楼前,渡边升坐在保安室里,聚精会神地盯著门口进出的人员,確保不会有可疑分子趁机混入其中搞破坏。
此时天空晴朗,光线炎热。
黄金周假期的最后一天,进出公司的人不多,他有些昏昏欲睡。
“嗯”
忽然,保安眼神警惕了起来。
门外的空旷地带,有个青年像是迷路了那样,自光呆滯地站在大门前一动一动。
出於职业习惯,渡边升朝他投去审视的目光。
大概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高高瘦瘦,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
稍显杂乱的碎发下,有著一张充满文艺的气息帅气脸庞。
气质儒雅,一看就是有教养有学识的读书人。
还有他的那双眼睛————
乍一看之下,渡边升觉得他像是迷路了的大学生,內心不禁感慨地想到,在这个脏乎乎的世界中央呆立不动的大学生,绝对是最单纯的人。
但细一端详,才会察觉到青年的眼神不是呆傻,而是一种迟疑。
好像很想进到眼前这栋建筑,但又怕被发现或者怕被不认可,所以表现得很犹豫没有自信。
这样的年轻人,渡边升见得很多了。
每一个怀揣著文学梦来到这里的人,都像他那样的不自信的。
忽然,青年朝这边走来。
“站住!”渡边升第一时间拦到了他面前。
儘管对眼前这青年的感官很不错,不过保安的工作职责,不能轻易忘掉。
“你好,保安先生。”松枝清水客气地打招呼,“我叫松枝清水。”
“哦,嗯,很高兴认识你————不对!”渡边升说著说著忽然一愣,眼神警惕地盯著他,“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当然知道,这里是新潮社。”松枝清水抬头看了看掛著招牌的大楼。
“对,这里是新潮社,日本歷史最悠久的出版社,几乎所有知名日本作家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渡边升语气骄傲地说道。
谈起新潮社的光辉成就,即便是看大门的保安也会骄傲地挺起胸膛。
————儘管他月薪还不到30万円。
“那么,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保安尽责地询问。
“我写了点东西,想来投个稿。”松枝清水客气地说道。
“投稿”
渡边升愣了愣。
这里是出版社,来投稿的人当然很常见。
一般来说,不出名的新人作家只会选择邮件或者邮寄方式来投稿。
只有当有了一定的分量时,才会被编辑亲自接待,不然都会被拒之门外。
毕竟想要一步登天的人有很多,每个没名气的来出版社都要见一面的话,编辑都不用干別的事,每天光是招待这些人都够忙活了。
所以,儘管松枝清水有些面生,渡边升也下意识把他当成了某个新出道的实力派作家。
“原来是松枝老师————”
如同变脸一般,保安的脸上马上堆起了笑容,鞠著躬客客气气地问道:“不知您预约的编辑是哪个我这就帮您联繫一下。”
“呃,我要找伊藤润文,但没预约。”松枝清水摇摇头。
“..——“
渡边升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松枝老师,你以前约过稿吗”他试探性地问。
“没有。”松枝清水诚实地回答。
“————你是白纸作家”渡边升嘴角扯了扯。
白纸作家,指的是那种没有在任何出版社或者有分量的报刊发表过文章的作家。
“对的。”松枝清水点点头。
“————那你和伊藤老师很熟吗”
“不熟,以前没见过。”
”
儘管感觉像是被耍了,但渡边升也没有动怒,只是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没有预约不能进去,请回吧。”
“我看新潮文学赏投稿快要截止了,想过来投稿。”松枝清水继续说道。
“白纸作家只能通过邮寄投稿。亲自来出版社,没有编辑会搭理你。”渡边升摇摇头。
“还有这规矩吗我倒是不清楚。”松枝清水打开文件夹,露出里面的稿纸,“不过没关係,你让我进去,我觉得这份能拿奖的稿子,应该没有编剧会拒绝。”
“————能拿奖的稿子”
渡边升眼神狐疑地打量他几下。
这傢伙胸有成竹的样子,搞得好像奖说拿就拿那样,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新潮社的含金量了
要是別人这么自大,渡边升直接就让他走人了。
不过松枝清水给他的感觉不错,说话斯斯文文的,长得有很帅气,不像是那种盲目自大的人。
也许是真的有本事呢
內心斟酌了片刻,渡边升压低声音开口:“我还是不能让独自你进去。不过我向来很欣赏有自信的年轻人。这样吧,我以带我表弟投稿的名义带你进去,你乖乖跟著我不许乱跑。明白了吗”
“太谢谢你了。”
保安肯帮这个忙,松枝清水很开心。
————这样他就不用麻烦清野幽子的编辑跑一趟了。
渡边升拿著稿纸,跑到保安室和保安队长说了几句话。
得到保安队长的点头后,他走出来,衝著松枝清水招手:“表弟,跟我走。”
“好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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